并肩同行
臺下,坐在家屬席位的藍嵐,看著臺上那個沐浴在榮耀光芒中的男人,眼眶微微濕潤。
她見證了他從重傷瀕死到重新站起來的全過程,更清楚這榮譽背后所付出的鮮血與代價。
她用力鼓掌,掌心拍得通紅。
大會結束后,林墨州和藍嵐沒有多做停留。
他們婉拒了戰友們安排的送行宴,收拾好簡單的行裝——
主要是林墨州的軍功章、證書、一些有紀念意義的物品,以及部隊發放的退役金和獎勵。
一輛吉普車將他們送到了火車站。
站臺上,告別了前來送行的幾位老戰友和“漁夫”等知情人,林墨州最后回頭,看了一眼這片承載了他青春、熱血、汗水與淚水的軍營,然后毅然轉身,在藍嵐的攙扶下,踏上了南下的列車。
汽笛長鳴,車輪滾滾。綠色的鐵皮車廂載著他們,駛離了這座充滿了復雜記憶的北方城市,向著千里之外、位于南方的小縣城——北縣,駛去。
一路上,兩人話并不多。
大多時候,林墨州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農田、村莊和山川。離開了熟悉的軍營和戰友,即將面對完全陌生的生活環境,他心中不是沒有迷茫和忐忑。
但每當他的目光落在身旁靠著車窗小憩的藍嵐身上,看到她恬靜的側臉和眼底淡淡的青色,那份不安便會漸漸沉淀下來,轉化為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和對新生活的期待。
藍嵐能感受到他沉默下的心緒波動,偶爾會遞給他一個剝好的雞蛋,或者輕聲介紹幾句窗外途經地方的風土人情。
同時,心里也在想著,他會選擇地方安排的工作,還是選擇自由創業。
她沒有過多安慰,只是用這種默默的陪伴,告訴他,前路不再是他一個人獨行。
幾天后,火車終于緩緩停靠在了瑜市,在這里下車,搭上班車才能回到北縣那個小小的、沒有火車站的縣城。
提著行李走下班車,南方濕潤而溫暖的空氣撲面而來,與北方的干冷截然不同。
車站外,得到消息的藍嵐父母和張桂芳等人早已等候多時,小鳳更是像個小炮彈一樣沖了過來,一頭扎進林墨州懷里,帶著哭音喊道:“爸爸!你終于回來了!再也不走了吧?”
小龍則快跑著撲到藍嵐懷里,小身體微微顫抖著,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害怕。
藍嵐緊緊地抱著他的小身軀,伸手撫上他的背。
“別怕,爸爸媽媽回來了,咱們再也不分開了!”
“媽媽,還有我!”
小鳳吃醋,急忙改變方向,撲向藍嵐。
林墨州眼眶一熱,蹲下身,緊緊抱住兒子柔軟的小身子,喉頭哽咽,重重地點頭:“你媽說的沒錯!爸爸回來了,再也不走了!”
藍嵐父母看著這一幕,也是眼圈發紅,上前接過他們手中的行李,連聲道:“回來就好!回來就好!
家里都收拾好了,快回去歇歇!”
回到那個帶著前后院、略顯老舊卻充滿生活氣息的兩層小樓,熟悉的院子里的龍眼樹,以及廚房里飄出的、屬于家的飯菜香味
這一切,都讓林墨州有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。
陸峰嚴松山兩個老人快步迎了出來,看見兩人全須全尾回來都很高興。
進屋后,林墨州將那枚沉重的一等功勛章和“獻身國防”紀念章,小心翼翼地鎖進了衣柜最底層的箱子里,如同將一段波瀾壯闊的過往暫時封存。
過去的榮耀與傷痕,都屬于昨天。
從今天起,他不再是林副營長,只是北縣一個普通的退伍軍人,是藍嵐的丈夫(盡管法律上還需彌補),是小龍小鳳的父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