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份寫著黎衛國名字的機密檔案被擺到調查組桌上時,就連見慣了風浪的“漁夫”也沉默了許久。
證據鏈清晰確鑿:黎衛國,這位曾經在戰場上立過功、在師部有著不小影響力的團長,利用其職務便利和建立的人脈網絡,長期為“章魚”集團的跨國走私活動提供庇護,泄露軍事部署和物資調配信息,甚至在某些關鍵時刻,動用權力為他們的非法交易掃清障礙。
其動機清晰明了,既有被拉攏腐蝕后的貪婪,也有為女兒黎蓉日后鋪路的私心。
黎團長的落馬毫無懸念。他在家中被帶走時,沒有反抗,只是回頭深深看了一眼那居住多年的軍區大院,眼神灰敗。
曾經的地位、榮譽,在鐵證面前,轟然倒塌,化為泡影。
他的案子被作為典型,迅速審理,最終被判處重刑,余生都將在鐵窗內懺悔度過。
而他的女兒黎蓉,原本因為之前的綁架罪正在服刑,此番更是被追加了“包庇、協助叛國罪”(根據其知曉父親部分行為卻未舉報,并利用其身份為集團提供過某些便利)。
數罪并罰,刑期直接增加了十年。
這意味著,她最美的年華,以及往后相當長的一段人生,都將在監獄的高墻內度過。
那個曾經驕縱跋扈、視藍嵐為眼中釘的師長千金,最終被自己的任性和家族的罪惡所反噬,再無興風作浪的可能。
消息傳到藍嵐耳中,她只是淡淡嘆了口氣,心中并無多少快意,更多的是對命運無常的感慨。
與此同時,在軍部醫院里,林墨州經歷了長達一個多月的精心治療和康復,他頭部的撞擊傷、多處骨折和軟組織損傷在最好的醫療條件下逐漸愈合,但更重要的,是精神上的恢復。
那場生死邊緣的掙扎、與內部蠹蟲的驚心較量,在他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記。
身體稍有好轉,能夠下床活動時,他便向組織正式提交了早已寫好的退役申請。
報告里,他詳細陳述了自己因舊傷復發、身體狀況已不再適合繼續留在戰斗部隊的實際情況(這并非完全托詞,腿傷和此次重傷都是客觀因素),并懇請組織批準。
上級領導多次找他談話,極力挽留。
以他的功勛和能力,即便轉到后勤或機關崗位,前途依然光明。
但林墨州去意已決。
他躺在病床上,望著窗外被風雨侵蝕的樹枝,腦海中浮現的是藍嵐在廢棄磚窯里決絕而堅定的眼神,是一雙兒女期盼的眼神,是那個他承諾過要回去的、有她在的家。
他欠他們的,太多太多了。
最終,組織尊重了他的個人選擇,批準了他的退役申請。
一個月后,一個春光明媚的早晨,軍區大禮堂特地為林墨州舉行了隆重而簡樸的表彰暨歡送大會。
林墨州穿著沒有領花肩章的舊軍裝,身姿依舊挺拔,只是眉宇間多了幾分歷經生死后的沉靜。在雄壯的軍樂和雷鳴般的掌聲中,他緩步走上主席臺。
一位總部首長親自為他佩戴上一枚熠熠生輝的一等功勛章,還有一枚代表著他十年軍旅生涯、記錄著無數次出生入死的“獻身國防”金質紀念章。
沉甸甸的勛章壓在胸前,也壓在他的心頭。
這不僅是榮譽,更是犧牲、責任和一段崢嶸歲月的見證。
“林墨州同志!”
首長緊緊握著他的手,聲音洪亮而充滿感情,“你在關鍵時刻,牢記使命,不畏犧牲,與犯罪分子斗智斗勇,為捍衛國家利益和軍隊純潔立下了赫赫戰功!
黨和人民感謝你!軍隊永遠不會忘記你!
希望你退伍不褪色,在新的崗位上,繼續發揚革命軍人的優良傳統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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