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里就劉招娣和藍嵐就忙得過來了,李東海回到單位上班,他還要過了小年夜才放假,藍大勇夫妻則抱著一臺黑白電視機回了石頭鎮。
有了這個電視機,他兩個兒子指定樂壞了。
藍嵐則在第二批進貨時,直接跟齊一強要了一臺28寸彩色電視機,這下,三個老人和兩個小孩天天在家看電視,一點兒都不覺得無聊。
藍嵐的生活正常忙碌著,每日在商行,家里兩點一線走。
閑余時間,還要抓緊時間看陸峰那里的醫案研習,以及雷打不動的晨間練武。
只是,心底某個角落,總會不由自主地分出一縷心神,計算著林墨州離開的日子。
日子過得飛快,轉眼到了臘月二十三,是小年。縣城的空氣里開始彌漫起各種煙花炮仗的硝煙味和熬糖糕的甜香。
這天,藍嵐從商行回家后,清掃了屋子,正準備和面,院門外傳來了郵遞員熟悉的喊聲:“藍嵐!電報!加急的!”
電報?
藍嵐心里猛地一沉。
這個年代,電報通常意味著緊急或不好的消息。她擦干凈手,幾乎是跑著出去接了過來。
薄薄一張紙,寥寥數語,卻像一道驚雷,劈得她眼前陣陣發黑。
電報是林墨州所在的部隊發來的,應該是先發到大石村,經村長說了縣城的地址再轉過來。
上面措辭簡潔而沉重:“林墨州同志執行任務途中,為保護重要物資,與歹徒搏斗,身負重傷,跌落山澗,目前下落不明,正在全力搜救中。”
下落不明!
藍嵐踉蹌了幾下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這四個字像冰錐,瞬間刺穿了藍嵐的四肢百骸。
她嘴唇瞬間沒了血色,捏著電報的手指用力到泛白,紙張在她指尖微微顫抖。
腦子里“嗡”的一聲,一片空白。
之前所有的糾結、失望、以及那一點點因為他承諾退伍而升起的隱秘期待,在這一刻,全都化作了無邊的恐懼和冰冷。
“媽媽,你怎么了?”小鳳出來剛好看見她,一把拉著她的衣角就要扯她起來。
“嗚嗚,哥哥快來,我拉不動媽媽!”
小鳳扯了幾下紋絲不動,急得哭了起來。
“怎么啦?怎么啦?”
屋里的人聽到哭聲紛紛跑了出來,張桂芳鞋都跑掉了一只。
藍嵐猛地回過神,深吸一口氣,強行壓下喉嚨口的哽咽和眼前陣陣發黑的感覺。
她不能倒下去,婆婆和孩子還得靠她。
“沒事,媽媽只是不小心滑了一下。”
她在兩個孩子的拉扯下站了起來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,摸了摸兒子女兒的頭,“爸爸爸爸那邊有點事,可能要晚點回來。”
“什么!給我看看!”
張桂芳就想搶電報,她上過掃盲班,認識幾個字的。
藍嵐身子一閃,將電報死死攥在手心,那紙張的棱角硌得她掌心生疼。
扯起一抹笑,對張桂芳說:“媽,墨州他沒事,電報上只是說他的歸期未定,怕家里擔心,所以才拍電報說一下。”
張桂芳疑惑地看著她,“真的?”
“真得不能再真,你還不相信我嗎?”
“瞧你什么樣,掃個地都能摔一屁墩,快點進屋去換身衣服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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