藍嵐,等我回來!
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。
他害怕這次離開,會讓他剛剛因為腿傷治療而與她拉近的一點距離,再次倒退,甚至徹底失去挽回她的可能。
他看著藍嵐平靜無波的臉,一股熱血沖上頭頂,幾乎是孤注一擲地,上前一步,猛地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讓她微微蹙眉。
“藍嵐!”
他盯著她的眼睛,目光灼熱而迫切,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。
“你等我回來!
這次任務
我保證,這是最后一次!”
“好嗎?”
他一字一頓,聲音沉重而清晰,仿佛在用生命立下誓:
“等這次回來,我就打報告,申請退伍!徹底回來!
不再接任何任務了!
以后以后我就守著家,守著你們。”
他說完,緊緊盯著她的反應,心臟在胸腔里狂跳,仿佛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藍嵐怔住了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看著他眼底的認真和掙扎,看著他因激動而微微泛紅的眼眶。
退伍?
他舍得下他為之奮斗了那么多年的部隊嗎?
她從未想過,會從他口中聽到這樣的話。
堂屋里陷入一片死寂,只有墻上的老掛鐘還在“滴答、滴答”地走著。
許久,藍嵐才輕輕掙了掙被他攥得生疼的手腕。
林墨州像是被燙到一般,猛地松開了手。
“那你路上小心。”她最終,只是低聲說了這么一句,然后拿起桌上的肉和糖果,轉身走向廚房。
“我去準備點你路上帶的東西。”
她沒有回應他的承諾,也沒有給出任何保證。
林墨州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,心頭如同被挖空了一塊,冷風嗖嗖地往里灌。
他知道,開弓沒有回頭箭,不僅是對于這次任務,也是對于他剛剛做出的那個重大決定。
他彎腰,提起沉重的行李包,最后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藥香和她氣息的家,毅然轉身,大步走進了院外凜冽的寒風中。
“爸,你別走!”
“爸爸!嗚嗚”
身后兩個孩子哭喊著,老母親拉著兩個孩子,哽咽著嗓子哄勸著,這些都像勾子一樣扯住他的心,扯得生疼,可他都不敢回頭。
他怕看見,她倚在墻角失望的眼神。
他的腳步越加堅定,這一次,他必須完好無損地回來。
為了孩子,為了她。
尾隨著林墨州背著行李包的身影消失在村口,那股決絕的、帶著承諾的意味,卻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,在藍嵐心里漾開圈圈漣漪,久久未能平息。
他又走了,像以前一樣,明明已經退伍了,還總是不著家。
退伍?
他竟真的動了這個念頭!
她站在冰冷村道上,一時有些恍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