錯過,林墨州又接了任務
冬至將至,北風裹挾著凜冽的寒意,提前給這座南北小鎮刷上了一層灰白的底色。
藍嵐踩著自行車,車把上掛著剛從供銷社稱的一袋糖果和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,想著包點餃子,接上孩子,到縣城好好過個節。
之前說的是鎮上,現在改為縣城,前婆婆應該沒意見吧?
反正都是出來,去縣城總比鎮上好點。
藍嵐一路想著事情,車輪碾過凍得硬邦邦的土路,發出“嘎吱嘎吱”的聲響。
她心里盤算著,林墨州的腿應該恢復得挺好了,這次接孩子,帶上他一起,他會不會高興得跳起來?
不過,他那個千年寒冰,就算高興也不會表現出來,整天板著個臉,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的,看著就不討喜。
哦,不對,他也有笑過,笑的時候黑眸含情,亮晶晶的,像長了勾子。
這個念頭一冒出來,讓她心頭有些微熱,又有些莫名的期待。
推開那扇熟悉的、帶著鐵銹味的院門,前院靜悄悄的,只有那棵龍眼樹的樹枝在風里搖晃著。
堂屋的門虛掩著,她提著東西走進去,一眼就看見林墨州站在屋子中央,腳邊放著一個半舊的、鼓鼓囊囊的軍用行李包。
他正低頭整理著腰間武裝帶的搭扣,動作熟練而迅速,側臉線條繃得有些緊。
那熟悉的打包方式,那凝重的氣氛,讓藍嵐心里“咯噔”一下,剛剛升起的那點溫熱瞬間被冷風吹散。
“你這是要出門?”她放下手里的東西,聲音盡量平靜,卻還是泄露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干澀和驚訝。
林墨州聞聲抬起頭,看到她,先是驚喜,接著眼神復雜地閃爍了一下,手上動作頓了頓,隨即又低下頭,用力將最后一個搭扣扣緊,發出“咔噠”一聲輕響,在這安靜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“嗯。”
他應了一聲,聲音低沉。“剛接到的通知,有個緊急任務,下午就得到武裝部集合。”
一股無名的火氣夾雜著巨大的失望,猛地竄上藍嵐的心頭。
不是退役了嗎?又是任務!
上次為了活捉老關頭差點丟了性命,現在腿剛好又有任務,!
永遠都是任務!
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,設想著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,卻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擊得粉碎。
她看著他身上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,看著他眉宇間那股一旦接到命令就義無反顧的堅毅,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。
在他心里,任務永遠都比家庭重要?
她和孩子在他心里,難道一點份量都沒有?
她深吸一口氣,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走到桌邊,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,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,稍稍壓下了那股煩躁。
兩個孩子呆在一旁,神情蔫蔫的,看見她只喊了一聲,并沒有像以前一樣撲過來。
她壓下心里的不適,艱難開口。
“我本來是打算今天來接你們,”
她握著茶杯,指尖有些發白,目光落在窗外被風吹得搖來搖去的樹枝上,聲音很輕,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,“想著,你要是沒事,可以跟我們一起去。
我們一起陪著孩子長大。”
林墨州整理行李的動作突然一頓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看向藍嵐的側臉。
她站在窗邊的光影里,身形單薄,語氣平靜,但那話語里的內容,卻像一把重錘,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坎上。
接他一起去?
一股巨大的、混合著驚喜、懊悔和尖銳痛楚的情緒,如同海嘯般瞬間將他淹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