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哎,還有我!徒兒也要給師傅養老送終,不然我可不依!”
“好,都養!”
藍嵐真拿兩個老頑童沒辦法,只得順毛捋。
不過,此刻她的心里已經下了決定,兩個老人太可憐了,以后她一定要好好孝順他們,給他們養老送終。
一場風波過去,藍嵐安撫好陸老,又給他們做了一頓午飯,再返回林家。
跟林墨州說了陸老的情況,林墨州說了一句:“看著吧,他們還會來的。”
“來就來,能打跑他們一次,就能打跑他們兩次三次!”
藍嵐舉起小拳頭,樣子有多悍就有多悍。
林墨州眸光閃了閃,第一次對她學武產生反對的念頭。
幾天后,眼見著林墨州氣色一天天紅潤起來,能自己下床緩慢走動,藍嵐便適時地拉開了距離,一天只過去一次看他,給他施針。
她先是早晚飯依舊過來做,中午那頓則提前準備好,等張桂芳下地回來做。
林墨州看著桌上母親做的飯菜,拿著筷子的手頓了頓,心里空落落的。
院子里不再時時充滿她走動的聲音,安靜得讓他有些不適應。
又過了兩三天,藍嵐來得更晚了。
有時是傍晚才提著一些新鮮的菜過來,匆匆做好晚飯,看著他吃完,收拾好廚房,便拿起自己的布包準備離開。“這么晚了,還要回去?”
林墨州終于忍不住,在她又一次起身時,開口問道。
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挽留。
“嗯,明天一早我得上鎮上,那邊還有點事要處理。”
藍嵐低頭整理著布包的帶子,語氣平常。
“你恢復得不錯,陸老師說再靜養些時日就無大礙了。
我在這邊,反而打擾你休息。”
打擾?
林墨州心里那根刺又往里深了幾分。
他看著燈光下她低垂的眉眼,那疏離的弧度讓他胸口發悶。
“你在忙什么?”
他試圖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只是隨口一問。
“也沒什么,就是些買賣的瑣事。”
藍嵐含糊地應了一句,顯然不愿多談,“藥在桌上,記得吃。
我明天下午再過來。”
說完,她不再停留,轉身走出了屋子,輕輕帶上了門。
聽著院門外落鎖的輕微“咔噠”聲,和她輕聲哄兩個娃的聲音,林墨州靠在椅背上,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,只覺得這剛剛有了點人氣的家,瞬間又變得冰冷而空曠。
腹部已經愈合得差不多的傷口,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。
他并不知道,藍嵐口中的“瑣事”,遠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和忙碌。
一方面,她跟著陸峰學醫的進程并未因照顧他而完全中斷。
她照顧他之余,還要抓緊一切瑣碎時間來學習。
陸峰體諒她的情況,將自己畢生所學,傾囊相授。
她需要回到自己的小屋里,對著人體模型辨認穴位,背誦晦澀的歌訣,練習捻針下針的手法。
這需要極大的專注和安靜,留在林家人多嘈雜、還有兩個娃追著喊媽,且前夫目光灼灼的環境里,她根本無法靜心。
另一方面,鎮上的鋪子她得重新開張,不能放棄維持生計的買賣。
這年頭,政策時有反復,做這個需要膽大心細,更需要投入時間和精力去打聽消息、聯系貨源、尋找穩妥的出手渠道。
林墨州住院和出院照顧期間,她雜七雜八的花了不少,她不能坐吃山空。
她開始重新活躍在縣城和鎮上兩地之間,買貨賣貨,賺取差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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