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液在粗瓷杯里微微晃動,色澤誘人。
“來,孫老,何教授,大倉兄弟,中喜,咱們碰一個,感謝孫老上午救人,也歡迎何教授和孫老來咱們陳家村,笑笑,你也喝點?”
陳大慶舉起杯,臉色泛著紅光。
顧笑連連擺手,她不喜歡喝酒,就算靈桃酒的味道真的很好,她也不喜歡。
孫神醫和何建民舉杯示意,陳大倉也端起了杯子。
陳大慶自己先美美地啜了一口。
酒液入口,并不辛辣,反而異常綿軟醇厚,順著喉嚨滑下,一股溫潤的熱流立刻從胃里擴散開來,迅速流向四肢百骸。
那感覺,不像普通白酒燒灼的熱,更像浸泡在溫泉里,又像是冬日曬到了最舒服的太陽,渾身上下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,透著暖意。
尤其是他早年干活落下的老腰和膝蓋,一到陰雨天就酸冷脹痛,此刻被那暖流包裹,舒服得讓他幾乎要呻吟出來。
“這,這酒”陳大慶眼睛瞪圓了,看著杯子里琥珀色的液體,滿臉不可思議。
陳大倉也喝了一口。
他常年獨自住在山上,山林濕氣重,難免侵入筋骨,他的肩膀和膝蓋時常發僵。
這酒一下肚,那股暖洋洋的勁兒同樣蔓延開來,酸痛的膝蓋被一雙溫熱的手緩緩揉開,讓他緊繃的肌肉都不自覺地放松了些。
他沒什么文化,形容不出來,只覺得這酒喝下去,人都舒服好多。
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,閉著眼感受那股暖流在身體里竄動。
陳中喜只抿了一小口,感覺同樣明顯。
他整天村里鎮上來回跑,處理各種雜事,精神疲憊,這一小口酒下去,疲憊感竟消減了不少,腦子都清明了幾分。
他咂咂嘴,仔細品味,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在鎮上聽人閑聊時說起的一個傳聞。
“笑笑,”陳中喜放下杯子,語氣有點復雜,“這酒不會就是別人說的那種能賣八萬塊錢一瓶的藥酒吧?”
他身為陳家村的村主任,有時候會被叫到鎮上開會,上次他就聽到鎮上的領導說起顧家村出了一種酒,八萬塊錢一瓶,好多有錢人花錢都買不到。
“八萬?!”陳大慶手里的杯子差點掉到桌上,聲音都變了調,眼睛瞪得銅鈴大。
“就這一瓶酒?八萬塊錢?!”
陳中喜點點頭:“八萬塊都不一定買得到,他們說這酒對身體好,可以補元氣,好多有錢的老板都想買。”
陳大慶一下就感覺到手里的粗瓷杯突然變得燙手起來,他剛才那一口,豈不是喝掉了好幾百甚至上千塊?
剛才喝下去那兩口,舒服是真舒服,老寒腰像泡在了熱水里,可這舒坦勁兒過去,剩下的全是心驚肉跳。
他一個土里刨食的老頭子,喝這么金貴的東西?
這不是折壽么。
傳出去,人家不得說他陳大慶老了老了,還貪上外孫女的便宜了。
陳大倉雖然沒說話,但捏著杯子的手也緊了一下,古銅色的臉上肌肉微微抽動。
八萬塊錢一瓶的酒,他采一年的山貨,風里雨里,跑斷腿,也未必能掙到八千。
這一瓶酒,就頂他好幾年的收入了。
他現在覺得這每一口喝下去,都是在吞金子,不,簡直比金子還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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