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然能被叫八戒嗎?
他們兩人閑聊著,過了大概二十分鐘,水聲停了,浴室的門被打開。
一股帶著濕氣的沐浴露香味先飄出來,顧笑抬頭看過去。
賀徵走了出來。
他的頭發濕漉漉的,發梢還在往下滴著水,水珠順著他修長的脖頸滑下來,沒入襯衣領口里。
約摸是洗了頭,發梢軟軟地搭在額前,少了平時的冷厲感,整個人看上去柔和了不少,就是臉色還是陰沉沉的。
顧笑抬眼一看,愣了下。
平時只覺得這男人事兒是多了點,臭毛病一堆,現在看著長得還真不錯啊。
賀徵大概也覺得頭發滴滴答答難受,用毛巾胡亂擦著頭發。
顧笑想到他今天的遭遇,有點過意不去地道:“賀總,真的不好意思啊,沒想到小鵬會吐成那樣。”
“沒事了。”他聲音有點悶,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,“不怪你。”
他目光掃過房間,像在找什么東西。
顧笑趕緊站直:“真對不起,讓你受這罪,你那件襯衫,我賠你吧?”
“不用。”賀徵擦頭發的手停下,看她一眼,“一件衣服而已。”
顧笑反應過來,從床頭柜抽屜里掏出吹風機。
“用這個吧,”她遞過去,“吹干舒服點。”
賀徵沒立刻接,他看了看那吹風機,又看了看顧笑。
顧笑舉著吹風機,有點莫名。
賀徵這才伸手去拿,不經意間,他的手指碰到了顧笑的手。
顧笑倒沒什么感覺,遞東西,不小心碰觸一下很正常啊。
但旁邊站著的賀謹,眼珠子差點瞪出來。
我靠,碰到了!
他小叔,有重度潔癖的小叔,被人碰到了,還是剛碰過醉鬼的人!
賀謹后背汗毛都立起來了,他和趙平默默地互望一眼,然后很有默契地逃到了房間外。
他們兩人在門口探頭探腦,心驚膽戰。
賀謹以為自家小叔會大發雷霆,哪知賀徵就像是沒感覺到一樣,非常自然地接過了吹風機,插上電,開始吹起頭發來。
賀謹心里更毛了。
他太了解小叔了,越是平靜,后面發作起來就越嚴重。
沒幾分鐘,賀徵吹干了頭發,他把吹風機放在桌上,看向顧笑:“謝謝你借我房間洗澡。”
“應該的,應該的。”顧笑連忙擺手。
“走了。”賀徵沒再多說,朝門口走去。
經過賀謹時,眼風都沒給他一個,賀謹嚇得大氣不敢出,縮著脖子跟著走,趙平也默默跟上。
門關上后,房間里就剩顧笑一個。
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,總算送走了。
她承認,賀徵是個很好的客戶,但實際相處起來,事兒太多了,麻煩得很。
樓下,賀徵坐進副駕駛座,后座鐘鵬兩人坐過,在車子徹底清理消毒前,他是不會碰了。
賀謹縮在后座,努力減少存在感。
車里一片安靜。
賀徵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,鼻尖似乎還能聞到那惡心的味道,但好像又混進去一點別的。
是酒店沐浴露的廉價花香,還有顧笑身上那種很淡的,充滿生機的草木清香。
他伸出手,指尖還殘留著剛才碰到顧笑時的觸感。
有點涼,也許是做農活的關系,皮膚微有些粗糙。
他居然沒覺得惡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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