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你聽船老大的安排，八成能過去。”

正說著，船上跳下來一個壯實的漢子，約莫三十來歲，皮膚黝黑，一看就是常年出海的人。

“叔，就是他？”漢子上下打量著孫建國，問道。

“對，我侄子，阿強。”老漁民介紹道，“阿強，這位孫先生就交給你了，務必安全送到。”

阿強點點頭，朝孫建國招招手：“上船吧，潮水快退了。”

孫建國上船時，腳下一滑，差點摔進海里。

幸好阿強眼疾手快，一把拉住了他。

“小心點！”阿強皺眉道，“再掉下去我可不管你。”

孫建國連忙道謝，鉆進船艙。

船艙里堆滿了漁網和雜物，他找了個相對干凈點的地方坐下，心臟還在砰砰狂跳。

阿強檢查了一下船上的裝備，確認無誤后，對岸上的老漁民揮了揮手：“叔，我們走了！”

“一路平安！”老漁民也揮了揮手說道。

漁船緩緩駛離岸邊，朝著漆黑的大海深處駛去。

船艙內，孫建國突然想起了還在廣州的妻兒，想起了父親和兒子，想起了曾經在四九城的日子……

“唉……”他長長地嘆了口氣，閉上眼睛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漁船突然劇烈搖晃起來。

孫建國驚醒過來，聽見外面傳來阿強的咒罵聲：“媽的，起風了！”

“抓緊了！”阿強在艙外大喊，“我們要加速了，不然趕不上退潮！”

孫建國死死抓住船艙里的固定物，胃里翻江倒海。

“嘔――”他終于忍不住，吐了出來。

孫建國吐得昏天黑地，感覺膽汁都快吐出來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，風浪終于小了一些。

阿強拉開艙門，探進頭來：“還能撐住嗎？快到了。”

孫建國虛弱地點點頭，抹了把嘴角的污物。

漁船又行駛了十幾分鐘，終于停了下來。

阿強打開艙門：“到了，下船！”

孫建國手腳并用的爬出船艙，眼前是一片漆黑的淺灘。

“就從這里游過去~”阿強指著淺灘方向，“記住，往東游兩里地，有一片礁石區，過了礁石區就是港島的地界了。”

孫建國看著漆黑的海面，顫抖著說道：“我…我不會游泳…”

阿強一愣，隨即罵道：“不會游泳你偷什么渡？找死嗎？”

孫建國哭喪著臉，道：“我以為…以為船能直接靠岸…”

阿強差點沒氣死，但錢已經收了，總不能把人扔在這里不管。

他想了想，從船艙里拖出一個破舊的汽車內胎：“算你運氣好，抱著它游過去。”

孫建國如獲至寶，連忙接過內胎。

“記住，”阿強叮囑道，“游的時候盡量別弄出大動靜，港島那邊有水警巡邏，被發現了你就完了。”

“還有，上岸后找個地方藏起來，等天亮了再出去，讓人發現你是偷渡客，會被抓去坐牢的。”

孫建國連連點頭：“明白，明白！”

他抱著內胎，深吸一口氣，跳進了海里，撲騰了幾下，找到了劃動的方法，便拼命朝著遠處劃去。

阿強看著他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夜色中，調轉船頭返航。

孫建國抱著內胎，在漆黑的海水里奮力掙扎。

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：游過去，一定要游過去！

游了不知多久，孫建國感覺手臂酸軟，體力漸漸不支。

終于，腳下觸到了沙地。

孫建國連滾帶爬地上了岸，癱倒在沙灘上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
他成功了，他終于逃出來了！

躺在冰冷的沙灘上，孫建國望著大陸的方向，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。

“爹，德才，對不起……”他喃喃自語，“等我站穩腳跟，一定會想辦法救你們……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