押運車又行駛了半個多小時,終于在一扇大鐵門前停了下來。
“到了,下車。”公安同志打開車門,冷風“呼”地灌了進來。
孫德才打了個哆嗦,被公安同志拽下車。
他抬頭看去,面前是一堵高墻,墻上拉著電網,大鐵門上掛著一塊牌子:四九城第一看守所。
孫老也被扶下車,老人腿腳不便,差點摔倒,被公安同志一把架住。
“走。”公安同志推著兩人朝大門走去。
鐵門“吱呀”一聲打開,露出里面陰森的院落。
幾個穿著制服的工作人員已經等在門口,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。
交接手續很快辦完,孫德才和孫老被分別帶往不同的區域。
分開前,孫德才回頭看了一眼爺爺。
老人佝僂的背影在寒風中顯得格外渺小,像是隨時會被風吹倒。
“爺爺!”孫德才突然喊了一聲。
孫老停下腳步,緩緩轉過身。
爺孫倆隔著幾米的距離對視,誰都沒說話。
最后,孫老沖孫子點了點頭,然后轉身,一步步走進了那道小門。
孫德才看著爺爺消失的背影,眼淚再次涌了出來。
“別看了,走吧。”押解他的工作人員催促道。
孫德才抹了把眼淚,跟著工作人員往另一個方向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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寶安縣,一座臨海的破舊民房里。
孫建國蜷縮在吱呀作響的木板床上,盯著天花板上不斷晃動的蛛網,雙眼布滿血絲,已經三天沒合眼了。
自從得到老爺子被帶走的消息,他安頓好家人后連夜逃出廣州,獨自一人來到了這里。
“與其等死,不如賭一把……”孫建國喃喃自語,從懷里摸出張地圖。
地圖上用紅筆標出了一條從寶安到香港的路線,這是他用身上最后一點錢買來的。
“砰、砰、砰!”
突然,門外傳來三聲急促的敲門聲。
孫建國猛地坐起身,這是他跟接頭人約定的暗號。
他走到門邊,透過門縫往外看。
月光下,一個瘦小的身影站在門外,正是跟自己接頭的那個老漁民。
孫建國輕輕拉開門栓,老漁民閃身進來,帶進一股濃重的海腥味。
“準備好了?”老漁民壓低聲音問道。
孫建國點點頭,從床底拖出一個小布包:“都在這里了。”
老漁民打開布包,里面是兩沓現金,還有一些金銀首飾。
他掂了掂分量,滿意地點點頭:“行,跟我走。”
兩人一前一后出了民房,借著夜色掩護,沿著小路朝海邊走去。
“到了港島,先找個地方落腳。”老漁民一邊走一邊說道。
“嗯~!”孫建國聲音沙啞,“我…我還有機會回來嗎?”
老漁民停下腳步,回頭看了他一眼,嗤笑道:“回來?你當公安是吃素的?你現在可是通緝犯,回來就是自投羅網!”
孫建國沉默了......
走了約莫半個小時,終于到了鯉魚灣碼頭。
這里其實算不上正規碼頭,只是海邊一處相對平緩的灘涂。
“就這兒~!”老漁民指著遠處一艘漁船說道,“等下你就上這艘船,船老大是我侄子,會送你到淺灘附近。”
孫建國看著那艘在夜色中搖晃的小船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恐懼。
“要是…要是被發現了怎么辦?”他聲音有些發抖。
“發現了?”老漁民冷笑道,“那你就自求多福吧!”
孫建國臉色頓時煞白,但此時已經沒有了退路。
老漁民見他這副樣子,語氣稍微緩和了些:“不過你也別太擔心,這條路我們走了十幾年,熟得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