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倜擺了擺手:「不用管她,你還擔心她會吃了虧去嗎?我倒是擔心有旁人會為她所害呢。」
「殿下,妹妹這段時間其實學的很好,根本不在外惹禍,還讀書識字,學女紅繡工,甚至鴛鴦荷花那般復雜的圖案都繡出來了――――」阿朱低低說道。
「還學會了繡花嗎?」趙倜嘴角揚了揚:「你不用夸她,從她寫的這幾筆字來看就知道繡花也肯定繡得一難盡,恐怕繡出來的根本不是什么鴛鴦,是鴨子才對。」
「殿下――――」阿朱聞雙頰微微一紅:「妹妹,妹妹確實學好了。」
「學好了還會離家出走?」趙倜道:「雖然咱們一起合起來瞞她,可正常的反應不是該回過頭來質問你這個姐姐因何如此,前因后果才對嗎?然后再尋其他人對質詢問,怎么就這般跑了呢,還是心中早就揣著了逃走的心思,正好借著這個理由跑掉,不去詢問對質,乃是想著倘若被抓回來,正好直接以此為搪塞,好看似占了理一般,免受什么懲罰。」
阿朱眼睛閃了閃,小聲道:「公子,奴婢覺得,妹妹――――信中的意思其實是要來找殿下詢問呢――――」
「哦?」趙倜目光再掃了一遍信箋,笑道:「不找你這個姐姐去問,來找我問?她便不怕被我懲罰嗎?」
「可能妹妹覺得殿下是講理之人,此事她占了些理,不會懲罰于她,而且――――」阿朱道:「她可能覺得殿下于她,其實比我這個姐姐對她來說,要更親近一些呢。」
「如是這樣,她想的太天真了,我怎可能不責罰她,三天不打,上房揭瓦,不過她若這樣想,倒也算性子轉變了些。」趙倜搖了搖頭:「至于什么親近不親近,卻是沒甚可能吧,與你這個姐姐不親,與我親什么呢。」
阿朱道:「依殿下之意,妹妹若真北上,那不是在燕京就是在此處城里了?」
趙倜點頭:「她先走的,離開之前肯定都做好了計劃打算,你們后至的都來到了這里,她又怎么會不在呢?」
阿朱道:「殿下,那要――――」
趙倜道:「不必尋她,偌大的城池,她又非尋常百姓,有武功在身,并不會出什么事情,若是軍兵搜尋,逼急了再禍害良善百姓家庭卻適得其反了,你剛才所說也有道理,若非要來問我,或是打算暗中給我添堵報復,她怎么可能來草原上,若沒來尋她也無用處,若是來了,早晚肯定會自己現身的,她那性子怎么可能忍耐得住呢。」
「殿下說的對,那奴婢便聽殿下的,等上一等好了。」阿朱道。
「至于巫行云她們往南去找也是沒什么用處,天大地大,一座城都難找,更別說在外面了。」趙倜又道。
「童姥可能是在興州呆著憋悶,順便能散散心吧。」阿朱道。
「她在天山靈鷲宮那么多年便不憋悶了嗎?還是想自己逞能,顯示一番而已。」趙倜琢磨道:「都下去收拾收拾吧,晚上擺宴給你們接風。」
阿朱剛剛應好,外面堂門忽然「吱呀」一聲打開,竟是王語嫣進入。
「阿朱!」王語嫣一眼望見阿朱,發出一聲歡呼:「我聽周將軍說你來了還不敢相信,阿朱,我們有幾年沒見了,我心中好生想念你呢。」
「王姑娘?」阿朱眼中也全是驚喜,自當年東京一別,王語嫣回去曼陀山莊,兩人便再沒有見過,這已經是好幾載的時間過去了。
「阿朱你還好嗎?」王語嫣快速來至阿朱身前,抓起她的雙手:「我聽殿下說你也練了法術,是真的嗎?你現在法術有多高了?很厲害嗎?對了,幽草也在興州吧,她現在好嗎?」
阿朱笑道:「姑娘,阿朱一切都好,確實修煉了些法術,可說不上多高呢,說起來只是皮毛,畢竟并不會飛,和話本里飛天遁地的法師神仙根本不能相比,幽草妹妹在興州挺好的,心中時刻都惦記著姑娘呢,沒有一天口中不念叨的,有時候晚上想起姑娘,還會偷偷流淚,姑娘這些年可好嗎?」
王語嫣聞不由眼眶有些濕潤,她本沒有什么朋友,以往太湖島上那些人都是李青蘿的手下,之前聽從李青蘿殺人做惡,她瞧不慣,不與其親近來往,只有一個幽草因為年紀小,性格單純爛漫,手上沒人命存在,平日雖然是伺候她的小丫鬟,但兩人卻無話不談,心內論起簡直親如姐妹一般。
趙倜在案后見狀笑道:「正好嫣兒你來了,帶阿朱他們下去收拾歇息一番,數日奔波幾千里,實在是辛苦了。」
王語嫣點頭:「阿朱妹妹,你們和我走吧,我帶你們去沐浴更衣,好好聊一聊這幾年事情。」
看著眾女出門,趙倜靠在椅背上又瞅了瞅手中的信,臉上露出若有所思,阿朱還是對這個妹妹太好了,太沒有防范了,否則怎么能叫對方發現金鎖片的存在呢。
不過阿紫若真是北上來見他詢問,那么此刻必然已在城中了,依她的性子,應該忍耐不了多久便會出現,就不知道是大著膽子直接過來,還是偷偷摸摸的做小賊一般。
恐怕還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。
夕陽日暮,趙倜在留守府內設置家宴,只有眾女參加。
桌上菜品算不上精致,遠非江南顏色可比,也不是東京那種繁華豐盛氣象,但勝在應有盡有,酒水也是塞北風情,口感別有一番風味。
眾人邊喝邊聊,趙倜詳細問了興州近況,有無西面佛國之人騷擾,如今香巴拉佛國已經將昆侖西部,西域向西之外的那些國度全部統領,納入了麾下,統一稱為佛國。
不過佛國似乎無意朝東,不愿跨行昆侖山這方,阿朱所興州地界,河西與西域全無對方身影,這段時間十分的太平安定。
趙倜聞心中有數,繼續聽王語嫣和阿朱等人聊各自經歷,自己插不上嘴,便吃菜喝酒,倒也悠然自得。
待天色微黑,酒宴散去,王語嫣帶著眾女出門安排住處,留守府內極大,空余房間很多,只是原本的女眷之類早在中京被圍之前就給遣走,所以此刻王語嫣一個人主持,頗費了些時間。
看著明月高掛,趙倜走出房門,這晚夜色極好,如白霜覆照大地,哪怕沒有燈籠之類存在,也見物體清晰分明。
他負手漫無目的行去,在府內巡視一圈回來剛想進門,忽然瞅向旁邊的房舍,那間房內依舊亮著燈光,微微思索后邁步走了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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