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6章再度出軍
燕京,都元帥府中,趙倜接完譚稹宣讀的圣旨后點了點頭:「譚都知一路辛苦了,坐下喝茶吧。」
譚稹連呼不敢,道:「燕王千歲北伐收復河山才是辛苦,卑奴不過行行路而已,又哪里有辛苦可,此番陛下叫卑奴再引十萬兵給千歲送來,已是傾盡天下軍州之力,望千歲一戰功成,天下大同,彪炳青史,前無古人后無來者,卑奴這便趕回去與陛下復命了。」
趙倜笑了笑,道:「如此也好,且請陛下放心,光復燕云不過把握于內,就算滅國契丹也是指日可待之事。」
譚稹聞微微猶豫了一下:「對了千歲,陛下說密信所還請千歲一定要放在心里,小心應付,謹慎對待,萬一有什么變化,即便撤軍回返也是無妨。」
趙倜看了眼手上趙煦親筆所書的一封信函,點了點頭:「本王知曉了。」
譚稹隨后行禮離去,趙倜出帥府點軍,這次趙煦接到他的奏折后再湊集了十萬兵馬過來,乃是將大宋除邊境外的各州軍卒幾乎搜刮一空了。
這次譚稹除了送人馬還有許多犒軍之物,糧食羊豚無數,金銀布帛也許多,至于軍備軍械之類同樣不少。
點軍結束趙倜開始搞賞,直至傍晚方才結束,隨后回帥府觀看趙煦的密信。
趙煦密信內通篇及天神與三十三天造化神拳之事,極為詳盡,趙倜看完后臉色沉重,久久不語。
這天神是哪里來的?按照趙煦信中說法,肯定不是與通天太上等人一起的鴻蒙宇宙神仙,難道是表世界或者這個星空宇宙內的神明不成嗎?
他將慕容龍城逍遙子林靈素叫過商議此事,卻全無什么結果,最后把夔牛押了來詢問,夔牛同樣一臉懵怔,大呼絕不可能,道是此方世界早就封禁嚴實,怎么可能被外神混入而進。
趙倜皺眉叫他仔細思想,夔牛忽然叫道:「莫不是進來這里世界之時便尾隨跟入,一直隱藏虛空,叫昆侖上方的主人另一魂發現,但那魂重傷自身難保,沒辦法除掉對方,這才創出一篇拳法傳給那些諸宮之人,叫其護世?」
林靈素道:「這卻也有可能,只是怎么會令其尾隨進來呢?還是你與主魂當時不加小心,被對方趁機而入了?」
夔牛怒道:「我當時累得要死,幾乎無了力氣,主人也同樣如此,還有后面太上原始你們這些人不時破壞跟隨,就算混進來一兩個本土的神明又有何大驚小怪!」
逍遙子冷哼道:「通天和你大大方方帶我們過來便不會有這種事情,偏偏藏藏掖掖,還伏下不少絆子陷阱,才使得路途拖沓,導致了此事的發生。」
夔牛氣道:「元始你不要強詞奪理,你們不跟隨我和主人不就是了!」
逍遙子冷哼道:「鴻蒙世界的法寶都被通天騙去自己手中,我們不跟隨你等跟隨誰?」
夔牛瞪了瞪眼,有些心虛:「你――――」
趙倜沉吟道:「別爭了,如今看來十有八九便是如此了,此刻只能以不變應萬變裝作不知,等到上京城前看見對方后再做打算吧。」
眾人聞稱好,瞅著夜色已深,便就此散去。
第二日清晨,趙倜升堂調兵,如今十六州里還有云州,寰州,應州、蔚州,新洲,武州、如州,檀州,順州,薊州,媯州這些州尚未拿下。
不過這些州城無論大小,還是駐扎遼軍數量都無法和燕京相提并論,如今他這邊兵多將廣,大可以分而取之。
隨后即刻下令,叫折克行帶折家所有在軍將領,率八萬人馬前去攻取應、
寰、云三州。
叫種師道帶種家將領,同樣領八萬軍去取蔚、新、武三州。
這么做雖然看似叫兩家掌權于一手,但兩家的忠心毋庸置疑,不會出旁的事情,而且這么做最大的好處就是可以防止爭功,西軍之內派系林立,一旦打起大規模戰爭之后爭功之事比比皆是,以往對西夏之時便因此多次功敗垂成,此刻如此安排,能叫軍將一心,最快速度拿下這六州。
至于剩下的如州,檀州,順州,薊州,媯州五州,趙倜則點盡燕京剩余四十萬兵,依舊叫章為帥,親自壓陣前往攻打。
令下完畢,第二日上午出征,折克行率八萬河西精銳揮師西南,折可適為副帥,折可大、折彥質分領先鋒、折可久等折家嫡系年輕將領各掌部曲,自燕京南門出師。
這時秋風裹塵,曉行夜宿,軍紀整肅,三日疾行,便抵應州城外三里,擇高阜扎下營寨。
應州始建于隋開皇年間,初名神武郡,唐貞觀年間更今名,隸屬河東道,唐末天下鼎沸,契丹趁亂奪城,踞守近二百年。
此城為燕云西南門戶,周長七里,城墻高三丈,護城河窄淺,城防偏淺,契丹守兵六千,多為鄉兵雜役,僅千余正規邊軍駐守,平日只知欺壓城中漢民,戰力孱弱。
折克行登崗望城,與折可適、折彥質略議數語,攻城之策即刻定奪。
折可大領兩萬軍士列陣東門,正面牽制敵軍注意力,折可適領一萬精銳繞道城西,突襲城防最薄弱的西門,折可適坐鎮中軍,率四萬軍士隨時接應,折可久領斥候營巡弋四周,嚴防敵軍突圍,折彥野固守糧草營,杜絕后顧之憂。
折克行立于崗上,手持馬鞭輕指城頭,沉聲叮囑諸將:「應州雖弱,卻為三州首戰,需速戰速決,莫戀戰,莫擾民,打出折家軍的章法,給寰州、云州的契丹守軍,先立一個下馬威!」
黎明時分,一聲號角劃破天際,應州攻城戰轟然打響。
東門之下,宋軍盾牌手結成堅密方陣,層層推進,城頭契丹箭矢如雨落下,盡數砸在盾面,叮叮當當之聲不絕于耳,方陣卻始終穩步前移,無半分散亂。
士卒們腳步齊整,每一步都踏得堅實,盾陣銜接無縫,即便有盾手中箭倒地,身旁士卒即刻補位,絕不留給契丹士卒半點可乘之機。
長槍手緊隨盾陣之后,槍尖斜指城頭,逼得契丹士卒不敢探頭露面。
偶有契丹士卒冒死探身放箭,轉瞬便被長槍手一槍射出刺穿咽喉,尸體直直從城頭墜落,震懾得其余守兵愈發膽怯。
西門處,折可壯率軍悄無聲息抵達,云梯轉瞬架起,宋軍士卒攀梯而上,動作迅捷如猿,契丹守兵倉皇舉刃阻攔,早已遲了半步。
折可壯親自持弓殿后,一箭一個,射殺那些妄圖推倒云梯的契丹士卒,麾下斥候緊隨攀梯軍士,登頂之后即刻劈開城頭守兵,為后續軍士開辟通道。
不過一個時辰,東西兩門先后告破,宋軍旌旗相繼插上城頭,契丹守將見大勢已去,拔劍自刎,殘余士卒紛紛棄械投降。
宋軍入城之后,皆遵折克行將令,不擅闖民宅,不妄取民物,不擾老幼婦孺。
城中漢民久居契丹治下,聽聞宋軍入城,盡數閉門閉戶,唯有少數人敢從門縫中悄悄窺探。
偶有膽大老者,猶豫著捧出少量粗糧,婦人端來冷水,放下便轉身疾步閉門,不敢多留一語。
兩名潰散契丹士卒趁亂劫掠民家,轉瞬便被巡邏的折家斥候拿下,就地軍法處置。
這般軍紀森嚴的模樣,也只讓極少百姓,敢悄悄挪到門邊,遠遠駐足張望,應州城內秩序漸穩。
折克行令折可久留千人駐守應州,安撫百姓,清點物資,自己則親率七萬多大軍,稍作歇息,即刻揮師寰州。
寰州建于唐先天年間,地處兩山夾峙之間,地勢險要,城門依山而建,比應州略小,卻扼守云州南下要道。
此城亦在唐末淪于契丹,契丹守兵八千,皆是久經邊戰的精銳,戰力遠勝應州守軍。
城池雖險,卻有致命短板,城中水源皆取自城外山澗,無其他補給之路,這一點已被折克行看在眼里。
折克行不再急于攻城,令折可適領四萬軍士圍定城池四面,筑牢防線,不許一兵一卒出城,折可大領兩萬軍士扼守城外山澗,晝夜值守,嚴禁契丹士卒取水,折彥質領一萬軍士列陣城外,每日定時鳴號擂鼓,虛張攻城之勢,擾亂城中軍心。
折可存領五千軍士,每日在城外列陣操練,刀光劍影,聲勢浩大,實則是虛張聲勢,進一步瓦解契丹守兵的軍心,斷絕其突圍之心。
折克行每日登高觀城,緊盯城頭動靜,見契丹守兵日漸焦躁,便令折彥質遣人將清水、干糧置于城下,喊話勸降,瓦解敵軍軍心。
契丹守將起初不以為然,認為城中糧草充足,足以支撐半月,全然未將斷水之危放在心上。
但不過三日,寰州城內便鬧起了水荒。
士卒口于舌燥,無力披甲執刃,甚至有士卒因缺水暈厥城頭,城中百姓更是渴得奄奄,街巷之上,盡是孩童的啼哭與老者的嘆息。
契丹守將數次率軍出城奪水,皆被折可大麾下軍士奮力擊退,每次突圍,都要丟下數百具尸體,傷亡慘重。
每次奪水之戰,折可大都身先士卒,左臂雖未受傷,卻也被契丹士卒的長刀劃破衣甲,麾下軍士見狀,愈發奮勇,次次都將契丹潰軍逼回城中,不留半點生機。
第五日清晨,城頭契丹士卒再也支撐不住,紛紛放下兵器,高聲呼喊請降,守將見軍心徹底潰散,無力回天,只得大開城門,雙手捧出城防圖,跪地獻降。
宋軍入城,折克行第一道軍令便是令士卒疏通水源,引水入城,再打開城中糧倉,分發糧食給饑民。
對于契丹降卒,折克行定下鐵規:目露不服、出不遜者,當場斬殺,懸首城頭立威。
俯首帖耳、甘愿歸降者,暫行收押,嚴加看管,手腳縛鏈,后續再作編配,不許輕易松綁放任。
城中漢民依舊心存極深的忌憚,接過糧食時皆是躬身疾退,匆匆離去,無人敢抬頭多,只默默記下這支宋軍,絕非契丹守軍那般兇暴。
折克行令折可存留一千五百軍士駐守寰州,穩固城防,隨后繼續揮師北上,直奔此次收復之戰的最后一關,云州!
云州,便是后世的大同,古稱平城,戰國時便為北方重鎮,北魏曾在此定都,隋唐以來,始終是抵御北方胡虜的要塞。
五代淪于契丹后,更是燕云十六州西南核心,契丹傾力經營數十年,城池堅固,周長十五里,城墻高五丈,護城河寬三丈,墻面夯土摻鐵,堅如磐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