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由停步,回頭去看,就見對方宛如一只夜燕,輕盈無比,身姿嬌美,瞅他停下不由也放緩了速度,一步步朝前。
趙倜冷著臉道:「司馬小姐,你跟著我干什么?」
司馬凝月睫毛抖了一抖,瞄了下他旁邊的上官翩翩,忿忿地道:「你怎么來這邊了?趕快還我飲血狂刀!」
趙倜道:「那刀又并非你的,是司馬相如從蕭家手中搶去,既然再次易手,又與司馬小姐何干,如何還你?」
「那我不問你刀,她是誰?」司馬凝月說著伸手指了指上官翩翩。
上官翩翩聞立刻望向趙倜,不知前輩與這氣勢洶洶少女是何關系,怎還問起自己來了。
趙倜摸了摸下巴,淡淡道:「司馬小姐,你大半夜來風波崗上懲治賊匪,倒是值得稱贊的一件事情,可居然問起我的身邊人來,這也是你能問的嗎?」
上官翩翩在旁細致好看的雙眉微微低顰,小聲道:「前輩,她是什么人?」
趙倜道:「是司馬世家的人,也是這次來玉州參與奪寶的。」
「司馬世家――――」上官翩翩打量司馬凝月:「前輩,可是司馬家的――――司馬凝月?」
趙倜看她一眼,點了點頭:「不錯,就是此女。」
司馬凝月在前面聽見,立刻再度瞅向上官翩翩:「你是哪個,怎么知曉本姑娘,可敢報上名來?」
上官翩翩立刻又望去趙倜,趙倜皺眉道:「不用理她,走吧。」
說著他便欲轉身,司馬凝月立刻道:「你不能走――――」
趙倜冷冷地道:「怎么?司馬姑娘還想攔我嗎?也未免太自不量力了些吧。」
「我――――」司馬凝月眨了眨眼,忽然身子往旁邊一閃,露出那古怪老者身形,大聲道:「七十二,給我抓住這倆人!」
七十二?趙倜目光看向容貌裝扮怪異的老者,怎叫了這么個名稱,他揚了揚眉:「這便是你敢追來的倚仗嗎?」
「趕快交出飲血狂刀,本姑娘還能放過你這小賊不死,否則――――」司馬凝月語氣兇巴巴地說道。
「否則怎么樣?」趙倜目光不由一冷。
「否則――――否則將你抓住,嚴刑拷打,叫你受盡皮肉之苦,你,你也不想被我捉住吧!」司馬凝月氣勢洶洶地道。
「哼,我倒想看看你怎么抓住我的!」趙倜說著內力瞬間運轉全身,黑白二氣隱約在身體兩側閃爍,朦朦朧朧中身體竟變得有些虛幻起來。
「這是什么功法?你怎么不用四照神功了?」司馬凝月見狀疑惑道:「七十二,趕快動手!」
「前輩小心,這人說不定是司馬家的底蘊!」上官翩翩在旁急忙說道。
「司馬家的底蘊?」趙倜面紗之后神色不變,他自然知道底蘊是什么意思,楊巔曾經與他詳細講解,之前在天閣內得知上官翩翩身份時,念及魔教舊事,便想起過魔教的底蘊,大干建朝,各門各派趁著魔教勢弱群起攻之,乃為教中底蘊蘇醒出手,力挽狂瀾,救魔教于將傾。
簡而之,一派一教,一門一家之中的底蘊,就是隱藏的不為外人所知的高手。
既是門中高手,那必然早便廣傳天下,如何能不為外人所知呢?
自然是年齡很大,對外宣稱離世死去了,而其人也自此不出,從此銷聲匿跡,仿佛真的不在,叫外界信以為真。
而實際之上,該人也確實將要歸墟,年歲極大,大限臨至。
這時便修煉門中祖傳的秘法,將身體煉成假死狀態,不動不,不食不水,呼吸極弱,幾近于無,以維持生命繼續存在。
但這種秘法并非人人都會練得成功,否則各門各派的高手臨死之前全都練一下,家家都變得底蘊無數了。
練這秘法與天資天賦,功力高深的關聯不大,多半數都是憑借運氣,不然功力越高深便越能成為底蘊了,這實在乃并不可能之事。
往往十人練習十人不得成,百人練習百人不得成,幾百人中才可能出現一個成功的,所以才被賦予底蘊這種頗為褒仰的稱呼。
至于練習失敗者皆當時便死,等不到歸墟將至,而若是成功者隨即陷入沉睡之中,被門內族里尋找安全隱秘地方悄悄隱藏。
但這也并不算穩妥,其時不乏底蘊在漫長的假死休眠之內真的故去,其中有短時間幾年十幾年中因為秘法出了些岔子,直接斷了氣息的。
也有因為歲月時間過于悠久,一二百年、三五百年、甚至七八百年光陰消逝,秘法已經失去保護最后生命的效果,或者說最后的生命已經無法再通過假死不動的狀態,拉伸延長下去,漸漸地自然斷了氣息的。
但是只要有一個底蘊當時存在,那么族內便等于多一名絕頂高手,且是根本不怕死,不在乎一切,只為家族門派榮光而存的絕頂高手。
因為歸墟之前能夠練習秘法者,絕不可能是門中家族的碌碌之輩,而是高手中的高手,碌碌之輩就算碰上大運,練習秘法成功,也沒有什么用處,畢竟武功平凡,在門派家族遭遇大難,或者行關乎存亡等重大事時,覺醒了也幫不上什么忙,不過送菜而已。
且底蘊的存在越為古早越好,畢竟武功也好,法術也罷,公認的古強于今,循漸衰漸弱之勢,所以一個距離當世年代較遠的底蘊,往往在關鍵時刻,能起到定海神針,力挽狂瀾的作用。
大干建朝,諸派攻打魔教時那名出世的底蘊就距離當時年代較遠,足足跨越千年歲月,不說本就是個宗師一級的絕代高手,就是千年以降,身上所會的不少功法都已失傳于世,叫人想要破解都短時間無門,所以才能連敗諸派幾十上百名高手,大殺四方,挽救魔教于最后一刻。
自然,底蘊出世后無論動不動用功力,都會很快去世,動用則死的愈快,不動用也活不去多少天景,短則幾日,多說也就月余,便會壽命徹底耗盡歸墟。
趙倜這時看向那古怪老者,心說莫非真是司馬家為玉州奪寶之事請出的底蘊嗎?
可作為前輩,司馬凝月為何辭之間卻毫無尊崇敬重的語氣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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