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00章底蘊
「好你個黑店啊,居然敢售賣人肉餡的包子!」聲音嬌脆動聽,悅耳中隱隱帶著一絲嘲諷。
酒館之人聞面色頓時大變,急忙回頭,便看那排大房內燈火亂搖,人影晃閃,「乒乒砰砰」的劇烈動靜驟然響起。
聲音好像有些耳熟啊,趙倜揚了揚眉,似乎是――――
「啊!」酒館之人這時面露猙獰,也不再拉什么客了,而是極速轉身,「噌」地一聲朝回跑去,邊跑還邊從身上摸出一柄牛耳尖刀,握在手內寒芒四射。
「前輩,打起來了。」上官翩翩驚訝地道。
趙倜點了點頭:「瞅瞅熱鬧再走。」
「好吧――――」上官翩翩應道,心想前輩一身武功高山仰止,近神近魔,若在昔日哪會有閑心瞅這等粗劣事情,實乃是歸墟將至,對人間一切都細致珍惜起來,前輩孰是有些可憐呢――――
此刻便見酒館中人形竄動更甚,窗戶紙上黑影亂搖,忽然「哐」地一聲響,一只長條凳子打碎窗扇被丟棄出來。
緊接著哭爹喊娘聲不斷響起,杯碗之物從窗內拋出,隨后再有人被丟了出來,跌在房外地上不是抽搐幾下昏死不動,便是痛得撕心裂肺大叫。
這時那邊客棧拳館都跑出人來觀看,但卻沒一個上前幫襯,有的還露出幸災樂禍表情,喜出望外之意,顯然彼此間并非同一勢力背景,雖是平日井水不犯河水,但見對方落難卻是高興不得了。
只是短瞬過去,酒館外面景象愈發慘烈,足足從里丟出來十幾二十個人,有的兩眼死魚般瞪著,臉色鐵青一片動也不動一下,顯是已然嗚呼哀哉。
趙倜摸了摸下巴,便聽清脆揶揄聲響起,正是剛才說酒館賣人肉包子的少女:「好黑店,敢賣給姑奶奶臟東西,姑奶奶一把火燒了你這爛地方!」
「奶奶,奶奶饒命吧,小的們知錯了,知錯了――――」店內求饒此起彼伏,語氣全都惶恐不已,「砰砰」磕頭之音在深夜中十分清晰驚人。
「求饒?」少女銀鈴般一笑,狡黠里流露著一絲殘忍:「不求饒還會留你們一命,求饒的話――――全都殺了!」
「啊――――」
「不要――――」
「奶奶饒了――――」
「救命啊――――」
便聽一陣沉悶撞擊伴隨著慘嚎,只是幾息之后便徹底沒了動靜。
客棧拳館妓舍的人見狀都一陣沉默,剛才幸災樂禍的表情消失,變得有些恐懼和驚惶起來。
他們知曉酒館底細,里面個個都會幾下武把抄,且人多勢眾,都藏兇器于身,那些喝酒的也不全是客人,雖非酒館手下,可也彼此勾勾搭搭,暗中有些灰色營生來往,此刻竟然全都被撂倒了,且看樣子著實死了一些,不由得心中警惕惶恐起來。
就看這時酒館窗上人影一閃,掠出來個苗條身形,黑紗蒙面,輕飄飄的落在地上,背著雙手打量四周。
而她后面緊跟著出來一個老者,這老者打扮十分奇怪,并非長袍短衫之類常見衣著,也不是武者常穿的箭袖之類,而似軍中輕甲的一種裝扮,可顏色又比輕甲皮甲之類淺,不似金屬造就,但卻微微閃爍著金屬的光澤。
這老者面目也生得古怪,眉鋒似刀,臉如切削,輪廓十分分明,就像石頭雕刻的一般,皮膚則不像人的肌理,綻放出一種幽暗至極的詭異之芒,一雙眼如兩顆黑色深邃寶石,沒有絲毫情感流露,既無生氣,也無死意,仿佛一對義眼假珠也似。
就看他站于少女身后,動也不動,詭異眼球微微旋轉,掃視四周,看模樣似乎在保護少女。
少女得意洋洋地瞅著地下那些死活不一人等,大聲說道:「好家黑店,居然敢算計姑奶奶,今夜鏟平了你這處,看以后還如何害人。」
接著她又看向不遠處觀望的客棧拳館等人,道:「你們也想死嗎?想死就全放馬過來!」
那些看熱鬧的人聞面面相覷,其中一個忽然轉身,快步朝房舍走去,其他人見狀立刻有樣學樣,扭頭便跑,只是瞬間便一哄而散了。
這是――――司馬凝月?
趙倜雙手抱胸,面紗后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,剛才聽聲音便覺耳熟,少女并非旁人,正是自己剛從手中搶了飲血狂刀不久的司馬凝月。
這大半夜的此女跑來這里干什么?司馬家既然隱匿在南面一帶,那不可能不知此處亂象,故意來這里扮豬吃虎找樂子嗎?一身武功絕技用來對付些無賴賊匪之流卻有些大材小用了。
趙倜搖了搖頭,并不打算理會對方,對方機詭狡詐,雖然自己武力能夠壓服,可還是少有牽扯為上。
他心中想著,正要趁司馬凝月沒注意時離開,就見對方看旁的人跑走,目光轉動,竟是落來了這里。
趙倜二人站的稍遠,且不在崗上,司馬凝月辨認了幾眼后方才發出一聲大驚嬌呼:「你,你――――你怎么在這里?!」
被認出來了嗎?趙倜皺了皺眉,雖然對方沒見過自己的模樣,但是畢竟接觸過幾回,尤其上回搶飲血狂刀時更是近距離糾纏過一番,以對方的目力與聰慧肯定能夠辨識得出。
「走吧。」他淡淡對上官翩翩道,并不想搭理司馬凝月。
「你,你給我站住!」司馬凝月在崗上看他想走,不由脫口而出。
「前輩,你認得這女子?」上官翩翩聞心中訝異,低聲說道。
「不用管她,走吧,是往東嗎?」趙倜不置可否,轉身朝著東面路徑而去。
這時月光清冷,星辰散淡,趙倜腳下飛快,只是瞬間便上了那邊的小路,上官翩翩于后跟隨,月色之下兩條身影一前一后,映襯著星月光芒,呈現出一幅柔和美好的畫面。
司馬凝月眸光閃了閃,面紗后小銀牙輕磨,繼續喊道:「你――――不許走,趕快將飲血狂刀還我!」
說著,身子一動便往前趕去,后面的老者則如影隨形一般跟隨。
趙倜走的很快,但也沒有催動太多功力,這時行了片刻,后面聲音漸近,司馬凝月竟然已是追了上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