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倜想要停止已是來不及,他本就沒有幾分自主掌控之力,多數時候都在隨波逐流,此刻轉瞬便沖至到海怪面前。
就看海怪白}}的眼珠詭異轉了一圈,臉部下方裂開一張大口,露出內里尖銳不齊的牙齒,綠色粘液順著嘴角向外流淌。
它的觸手高高揚起,看不清有多少條,帶著無比腥臭的氣息,向著前方伸來。
趙倜根本躲不掉,那觸手見似不快,但他的身體似乎陷入了一個風浪漩渦,眼睜睜瞅著觸手糾纏到船身之上,然后將自己提起,往后方巨口之中送去。
趙倜拼命掙扎,發出絕望的大叫,這時耳邊仿佛傳來海怪嘲笑,那聲音宛如磨牙一般晦澀難聽,叫人不寒而栗。
眼看著自己就要進到那恐怖惡心的口中,趙倜再次一聲大叫,忽然之間眼前一切消失不見,沒有了大海,沒有了海怪,自己也不再是一艘在海上漂泊無定的幽靈船,所有所有,全部失去不見。
此刻前方,隱隱約約有些黑暗,是在自己屋內,窗外的星光微弱射入,借此可以勉強辨物。
回來了嗎?趙倜伸手撫了一下額頭,額上都是冷汗。
剛才是怎么回事?怎么會出現那么怪異的幻覺?難道這便是頓悟嗎?
可怎么和聽聞中的不太一樣,自己曾經問過楊巔頓悟是何感覺,楊巔做為楊家的天才曾經有過兩次頓悟經歷,并不像自己剛才所經歷那般恐怖驚悚,而且也沒有這么具體的畫面,反而是以腦海內的明悟開竅為主。
但是,剛剛那畫面里的海怪和精絕元氣功第一幅圖畫有些相似,難道就是那圖畫的具象嗎?
這么說剛剛還是頓悟,只不過和尋常的頓悟并不相同而已。
趙倜想到這里下去床榻,坐在桌邊“咕嘟嘟”喝了一大杯涼水,然后再次思索起來。
如果真是那樣,自己就可以根據頓悟中的海怪形象進行冥想練功,可那海怪究竟是個什么東西?當初那批古人煉氣士怎么創造了這么怪異的功法出來?
如果是外神以天女形象掠過大陸上空,那么大成時的最后一幅圖畫倒還算有所聯系,但這滾圓長滿觸手的怪物又是什么?
趙倜百思不得其解,半晌過去,感覺窗外星辰隱墜,天邊隱隱泛出白光,便上床休息。
第二日他不比往常起早,因為州學休沐,可以在家中呆上一天。
趙靈兒卻和每天一樣過來敲門,他沒有搭理,足足又過了半個時辰才下床洗漱吃飯。
接著讀書,趙靈兒搬了個小凳子坐在書箱邊上看葫蘆。
趙倜納悶道:“你都看了那么多天,有什么好看的?”
趙靈兒笑嘻嘻地道:“大鍋,你沒發現我擦過之后,這葫蘆變得金光閃閃嗎。”
“金光閃閃……”趙倜掃了一眼葫蘆,確實锃亮了許多。
“就是金光閃閃,大哥你沒感覺這葫蘆不像銅的,而是像金的嗎?”趙靈兒眨著眼睛說道。
趙倜聞合上書卷上下打量趙靈兒:“像金的?你見過黃金嗎,就說像金的?”
“我,我……”趙靈兒頓時怔了怔。
“家中并無黃金東西,娘也沒有金子做的首飾,你見都沒見過,怎么就說葫蘆像黃金的呢?”趙倜皺眉道。
“我,誰說我沒見過!”趙靈兒急忙道:“我……有一個同學,她有一塊長命牌就是黃金做的,我還有一個同學,她有一只金鎖,也是黃金的,我全都見過。”
“原來這樣。”趙倜點了點頭,能上女學讀書的家中基本非富即貴,似他這種平民家庭絕無僅有,帶些金銀飾物上學倒也算平常。
“就是如此,所以我認識黃金啊,大鍋,你是不是在騙我,這其實是個金葫蘆,不是銅的?”趙靈兒眼光閃閃道。
“胡說,哪里來的金葫蘆。”趙倜從桌后站起身形走了過去:“你既然有同學帶著金子打造的東西,當知其間價值,這么大的金葫蘆何等的珍貴,哪里能夠得有,就算是銅的也很值錢了,怎么還想是金制呢。”
“反正我看像是金的,要不大鍋……”趙靈兒頓了頓:“你把這葫蘆送給我吧?”
“嗯?送給你?”趙倜揚了揚眉,心說為何妹妹對葫蘆就這般感興趣?這葫蘆不完全屬于他,有烏鴉一半在內,否則就算送給妹妹也無妨,省得天天來煩自己。
“不行,這東西沉重,容易砸傷到人,而且古戰場撿來上面含有煞氣,你年齡小平時看看玩玩也就算了,絕對不能拿去自己身邊,會被煞氣沖到生病的。”趙倜想了想說道。
“煞氣?會被沖到生病?”趙靈兒不由撅起嘴來:“大鍋一定在騙我,我才不相信呢!”
趙倜立刻板起了臉:“反正這葫蘆不能給你,你也別想要偷著拿走,一但不見了我便找你去要。”
“大鍋你說什么,我身小力弱哪里能搬走這葫蘆,哼,你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!”趙靈兒氣道。
“呵呵,大鍋成小人了?”趙倜聞失笑,搖了搖頭:“你要看在這里隨便你看,卻絕對不能移動,動了以后就別想再看,一會兒我要出門,也不鎖門,你大可以在這里看個夠。”
“大鍋你要出去嗎?”趙靈兒微微露出些喜色,但轉瞬便隱藏下去,乖巧地道:“大鍋要去哪里?什么時候回來?”
“我……”趙倜不由沉吟,他是想出外找個地方參詳天外飛仙劍法,畢竟趙父睡在窗前,家里難為練習。
“我有些學業上的事情要和同窗討論,可能時間要長一些,大概晚飯前會回來吧。”
“這么久嗎?”趙靈兒望向門外,此刻不過上午時分,太陽還沒有偏南,便有些壓抑不住嘴角,道:“那大鍋趕快去吧,別耽誤了學習大事。”
趙倜瞅她一副忍不住高興的模樣,納悶道:“你沒有課業要完成嗎?真打算在這看一天葫蘆?”
趙靈兒急忙道:“我的課業早便做完了,不比大鍋在州學的多,大鍋你還不走嗎?”
趙倜見她居然迫不及待開始趕人,摸了摸下巴,來至床邊,從下面將那布包的劍胚抽出,道:“你好生呆著玩耍,莫要弄下來砸到自己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趙靈用力點頭:“大哥你拿的什么東西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