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道:“上次草民來問詢過,以往一直可以,畢竟薩滿要給牧民醫病,但自從日日做法以來,卻是不能再隨意出入了,有事情要在外門那里通報,層層報至祭師處,再下令允不允許進到里面。”
趙倜瞅瞅那些圖騰柱和柵欄,道:“這教廷面積龐大,木柵又不算高,想要私入并不算難。”
蕭峰道:“確實如此,草民上次來曾經圍繞這處行了整整一圈,想要偷著進去并非不能,教廷防范沒那么嚴厲,不過牧民們卻從來不敢,畢竟在他們看來教廷是神的居所。”
“神的居所……”趙倜笑了笑:“真的能請得神下來嗎?”
蕭峰聞思索,不知怎么回答,畢竟他對薩滿教了解也不太多。
周侗道:“公子,上回在東京追查遼國諜子,后來查到那處供奉薩滿天神地o的地方,屬下見了心中很感興趣,特意花費時間仔細查了一番薩滿教請神之事。”
趙倜笑道:“有什么收獲?”
周侗道:“屬下發現,這薩滿請神多是請的一些獸神,尤以草原小獸居多,大獸都為罕見,人神更是稀有。”
趙倜道:“竟是如此嗎?”
周侗點頭:“的確這樣,不過很多都描繪得十分真切,請神上身的招舞和識雖然是請一些小獸之神,可一旦上身,卻表現與那小獸無異,說話聲音語氣全變,動作也似小獸,而且被醫者的病許多也確實好了。”
薩滿教里除了大祭師和祭師之外,還有招舞和識兩種職位,這兩種也都能出門給人看病,請神上身。
而在下面還有一個侍徒的位置,類似教內弟子,剩下的就是普通教徒了。
趙倜道:“這么說果然能夠請得那些獸物之神來?”
周侗道:“公子,屬下以為總不會空穴來風,薩滿教不比道佛,這么多年都以請神治病在草原揚名,這個……此說雖然有些荒誕,但也未必一點可能都無。”
趙倜微微一笑:“光祖卻是相信了。”
周侗有些尷尬,道:“屬下想不清楚其間還有什么別的道理,覺得大抵是真的吧。”
趙倜道:“繞這教廷走一圈看看,有無什么異處,熟悉過后,晚間好好探查一番。”
說著,他撥轉馬頭,幾人順著教廷外的圖騰柱,一路走了下去,待良久之后,將這薩滿教廷周邊看遍,才開始回返。
轉眼晚上,夜空無月,外面黑漆漆伸手難見五指,幾人悄悄出了帳篷。
并不騎馬,而是直接使起輕功,向著薩滿教廷而去。
四人中趙倜輕功第一,周侗則強過吳長風,他現在的武功幾乎日日都在精進,當初不是南海鱷神對手,現在南海鱷神在他手下已難走過三招。
等到了薩滿教廷不遠,按照之前定好的計劃分開行動,趙倜帶著周侗往西繞進,蕭峰和吳長風則向東而去。
此時雖然草原上黑暗,但教廷這里卻十分亮堂,中心祭臺的火把火盆等物并未熄滅,還有長明燈掛在正中,臺子四角有教徒看守。
而教廷其它地方,多點了羊皮燈籠,照得各處建筑物事影影綽綽,頗顯幾分詭秘氣氛。
趙倜和周侗來至西面一個草木密集之地,向教廷木柵之內觀望,只看里面每隔段時間就有一隊人走過,顯然是巡邏的教徒。
兩人看了半晌,趁著對方巡邏之間的空當,潛行木柵一旁,周侗掏出一只飛爪,g入進去試探有無機關,看沒有什么動靜,才一躍而進。
這教廷內除了中心祭臺后方有一座兩層圓樓之外,其它各處再無樓宇,全是石木房屋,建筑十分古樸,規劃也整齊,還有一些小路之類,全都往教廷中間通去。
周侗低聲道:“公子,往哪邊走?”
趙倜道:“先去祭臺那看上一眼,再各處轉轉。”
周侗點頭,兩人身形如一團輕霧,向著教廷中心而去。
教廷中心除了一座大祭臺,還有四個小祭臺分護左右,也都有人看守。
趙倜與周侗隱藏陰影之中,打量這邊的小祭臺,倒是與白日無異,就是夜晚看著那些獸骨懸掛,皮毛飄蕩,更加陰氣森森有詭異之感。
接著趙倜向大祭臺那邊觀望,此刻距離極近,比白天看的更清晰數倍,只見那大祭臺的青銅盆器內堆了不少東西,已經超過盆體,其中就有印信等物,在往外冒著絲絲青氣。
趙倜瞇了瞇雙眼,那盆器雖然下方一直燃著炭火,可內里似乎沒有盛水,就不知青氣是哪里來的。
而祭臺四周雕刻古老符文,還有許多圖案,刻的鳥獸魚蟲,遠古先民,還有些不知是何意思的怪異圖形。
除了這些,臺上還有各種法器物件,鈴鐺、搖鼓、秘鑼、裱紙等等,還有香壇,供案,各種祭禮之物。
趙倜抬頭看向那祭臺穹頂,這時瞧那薩滿始祖愈發清晰,騎乘魁牛跨越星河,四邊蒼蒼茫茫,周天星辰明滅不定,奎牛獨角仿若指路之燈,薩滿始祖神態威嚴之中似乎有一絲疲倦,眼神深邃而悠遠,看著栩栩如生。
周侗此刻也瞅向中心祭臺穹頂,露出一絲詫異神色,按照此處位置以及圖案繪于祭臺上方推斷,騎牛之人該是薩滿教始祖,可這卻叫他心生納悶。
他瞅那薩滿始祖,一身穿戴根本不是草原裝束,也不像中原裝扮,反而有些上古之風,還有點道服之意。
但也和那些常見的道家服飾不同,只是有那種道韻意味,渾然天成,可又似與圖畫背景格格不入,說不出的古怪莫名。
這薩滿始祖身后繪有茫茫光路,其上還春秋筆法涂抹了一些色彩或深或重,不知是生靈還是何物。
周侗看的云山霧罩,心中疑惑萬分,不由望向趙倜。
趙倜目光在薩滿始祖背后不遠的一只黑金色長幡上掃了掃,沖周侗示意,然后緩緩退去,開始往教廷內別的地方探查。
兩人于陰影之中前行,看到不少供堂,里面皆燈光明亮,隱約供著神像之類。
但這些供堂同樣有人守護,便沒有進入,而是繼續繞走。
又經了不少地方,都是在外面看看,并未靠近驚動。
半晌過去,二人繞到祭臺之后,瞧向了前方那座兩層的木石圓樓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