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復道:“這個……不瞞前輩說,算是造反謀逆之罪吧。”
“造反謀逆?”男子點點頭:“那確實是死罪了,你叫什么名字,來自何方?”
慕容復聞聽心念微轉,他對此早想好了說辭,對方雖然救了自己,但卻是不能吐露真名,否則南慕容名聲太響,對方再心生貪念,逼問自己斗轉星移功法怎么辦?
其實斗轉星移倒也不是不能給,只不過給了斗轉星移,再要參合指,自己又往哪里弄去?自己根本沒記得這門指法,對方不信,用刑折磨,甚至最后殺人滅口可如何是好?
“晚輩江南公冶乾,感謝前輩救命大恩。”他立刻站了起來,深深一禮。
“你叫公冶乾?是江南人氏?”男子饒有興致看他,也未追問他如何造的反,怎么起事有多少人,似乎對那些并不在意。
“正是……”慕容復心想,自己以前太傻,行走江湖恨不得每到一處都報慕容公子名姓,此刻看來還是那燕王奸詐,不用自己名稱道來,反而可以心中輕松,肆無忌憚行事。
“江南人氏好……”男子思索道:“我正要往江南一趟,沒人帶路,你當向導罷。”
慕容復不由一愣,隨即道:“晚輩確實熟悉江南,就不知前輩要去江南哪里?”
男子笑道:“我要去的是一個叫蘇州的地方,旁邊有一座大湖稱為太湖,湖上有一座莊子,名為參合莊。”
慕容復頓時睜大了雙眼,訥訥地道:“前輩,前輩要去參合莊?”
男子道:“正是參合莊,不過就算蘇州我都難找,還須到處打聽……看你表情似乎知道地方?”
慕容復此刻心中大驚,也不知道對方想去參合莊干什么,不由暗想自己剛才報了假名,若回去莊子被莊中人開口揭穿,男子一怒之下不會拔劍砍死自己吧?這天殺的燕王實在坑人,若非有他冒充之事在前,自己怎會想到報出假名。
他這時表情已露,又不能反口說不知參合莊在哪里,只得猶猶豫豫地道:“晚輩確實知道那處莊子,只是路途遙遠難走,怕要有些時日才能到達。”
男子點頭道:“這卻無妨,到了便好,你趕快吃吧,吃完好向前趕路,省得宋國官府有人追來,還要費番手腳。”
慕容復“唔唔”了兩聲,心中有些不知所措,又怕被男子覺察不妥,急忙抓起架上剩余的烤兔,但這回卻是不比之前香甜,心事之下,頗有些味同嚼蠟……
嵩山,少林寺,方丈禪房。
“喬施主。”玄慈看著茶桌對面的昂藏大漢,雙掌合什,搖了搖頭。
“現在應該稱呼蕭施主了,雁門關之事前因后果,老衲已經全部說與施主聽了,之前也曾與蕭老施主講過一遍,老衲也是受那奸人慕容博蒙騙,才犯下此大過。”
對面之人正是蕭峰,他那時趕往雁門關進入遼國,但卻不是原本的時間了,前面未曾遇見段譽,許多事情便已改變,遭遇再和原來不同。
其后又在洛水畔遇到趙倜,一同飲酒,又與丐幫之人免除了一場沖突,時間又自不同,所謂差之毫厘,失之千里,去了遼國后未曾遇見耶律洪基,就是連完顏阿骨打都未曾遇到。
不過他卻在遼國尋到了母族之人,蕭遠山雖然是契丹族,但其妻卻是漢人,蕭遠山自幼隨漢人師父習武,在遼國拜珊軍總教頭,當日帶著妻兒便乃是回遼國南朝省親,路過雁門關時,遭遇了一眾中原武林人士的襲擊。
他在母族之中居住了一段,便開始游歷遼國境內,向北走出極遠,甚至去到了遼國薩滿教的總教之處,一路上闖蕩遼國江湖,大小數百戰,從無一敗,威震草原。
這次返回中原,首先就來少林寺,想尋到蕭遠山再次確認當年經過,沒想到蕭遠山已經放棄了恩怨,皈依在掃地僧門下,叫他有什么疑問去詢方丈玄慈,玄慈便給他從頭說了一遍當年的前因后果。
蕭峰這時沉思道:“方丈大師,我還有一事不明,請大師解惑。”
玄慈道:“蕭施主請說。”
蕭峰道:“當年方丈為何對慕容博那般相信,聽計從,被其利用,還猶然不覺?”
玄慈聞不由嘆氣道:“其一老納那時急于建立聲名,以圖少林寺方丈位置,而少林方丈向來朝廷敕封,朝廷看重軍功,江湖之上也以殺敵更好揚名,老衲急功近利,才沒考慮過多,被慕容博蒙騙。”
蕭峰點頭道:“原來如此。”
玄慈接著道:“最重要的則是其二,即便老衲再急功心切,也不會任何人蠱惑都會聽從,實在是那慕容博與老衲還有一層特殊的關系存在。”
蕭峰皺眉:“方丈與那奸賊還有何關系?”
玄慈道:“蕭施主有所不知,老衲的師父靈門大師乃是舍家出家,而靈門大師俗家復姓慕容,乃為……慕容博的生父。”
蕭峰聞不由“啊”一聲:“靈門方丈原來是舍家出家?竟是那奸賊的父親?”
玄慈點了點頭:“這是師父與我說過的,我乃他首徒,他臨終之前又囑咐我有機會照顧對方,師父圓寂之后,方丈之位由靈字輩師叔暫任,其后擇賢舉薦,等待朝廷封敕,就這時慕容博前來找我,老衲建功心切,便輕信了……”
蕭峰不由沉默起來,良久之后起身道:“方丈大師,蕭某已經清楚前因后果,便就此告辭了。”
玄慈搖頭道:“我送蕭施主好了……”
東京,步軍司大獄。
距離慕容龍城劫牢已過三日,趙倜上午在城外訓練兵馬,下午來到軍獄之中。
就看慕容龍城被關在一座鐵皮牢房內,橫放木板之上,依舊渾身干癟,一動不動。
他上前用大周天斗轉星移內力探了探對方心脈,確認還在假死狀態,不由微微皺眉。
此刻還沒想到什么法子能弄醒對方,對方雖然不死,但傷勢必然不輕,恐怕沒有一些恢復,極難醒轉。
但是也不能就這么一直在外面曝晾著,慕容龍城此刻形狀}人,如同僵尸,這么露著總不算好。
他想了想,對旁邊周侗道:“光祖,傳我命令,叫軍器監打一副鐵棺材送來。”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