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倜進入房間,在水池中開始行運功法,一個周天結束,幻陰真氣勉強歸于平穩。
他心中不由琢磨,此種變化莫非自己頓悟了第二指方才引起?而以當前六層幻陰經所練出的內力,其實無法完全駕馭這第二指?
趙倜想到這里,真氣運轉,右手捏出一個玄奧無比的指訣,內力以特殊的路線運行。
待氣息過了胳臂手腕,于指上的少商、中沖、關沖三穴往復一次,突然跳至二明穴,接著迅速沖聚商陽穴道,向前輕輕點去。
就看那指前的空氣瞬間因為寒意而現出蒼白顏色,四周仿佛起了一層漣漪,仿佛按破了什么東西般,發出一聲極清脆的音爆動靜。
接著指影居然有那么一瞬間消失不見,再出來之時,又是連續的音爆響起,陰郁輕靈,幽幽似天雨落世間,敲打世上萬物,萬物不可避,滴滴皆中。
趙倜忽地感到體內的幻陰真氣再次躁動,開始不受控制一般亂竄起來。
果然如此,他心中篤定,是使用這第二指引起的幻陰真氣異常。
他不由陷入沉思,如是幻陰經不全,往后推演這部功法可為極難的一件事情,甚或不比推演太祖長拳簡單。
這可是內功,推演招數錯了可能會遭到反噬,帶來身體上不可磨滅的傷害,但推演內功錯了,立刻便會走火入魔,即刻練死練殘也不好說。
但又不能不往下推,眼下能頓悟出第二指,因為幻陰真氣還可支持使用這一指,那若有第三指,眼下的真氣就未必還能使出來了,使都使不出來,也就沒了頓悟之說。
這是彼此相輔相成的道理,不過既然高滔滔之前可能一直在推演,雖然并未成功,但說明這條路或也可行,只不過時間要漫長一些,也要危險一些。
趙倜剛思想到此處,忽然眼前景象仿佛被輕撫而過一般,模模糊糊之間改變了起來。
水池還有沐房的東西全都不見,取而代之則是茫茫無邊無際的大山,而他此刻似乎在天上往前悠然飛行。
這是幻境再次出現了?怎么還在天上飛呢,難道又變成蜃龍了嗎?他頓時一陣無語。
趙倜低頭打量自己,卻看還是人身,只不過穿著純白色繡了耀眼金線的長袍,正坐在一張無比寬大,四四方方鑲嵌各色寶石的飛毯之上。
那毯上擺放了各種奇異果品,鮮甜食物,還有銀酒壺銀酒杯,銀盤子和銀勺子。
這時耳邊隱隱約約反復響起兩個字來,有說有唱,有歡快有低沉,響的都是“自在”這二字。
自在?趙倜瞅了瞅這幻境之中的景象,上不能上,下不能下,哪里有半分的自在可。
就此時,遙遙無邊大山前方出現一處所在,是一處極為龐大,又極古怪的地方。
正中似乎是一座國度,城壁輝煌似真金鑄成,地面柔軟如兜羅紗綿,城有千門,嚴飾莊麗,五百青衣藥叉神,各嚴鎧仗,城中無數大殿,種種妙寶莊嚴。
城池四邊有四臺,以金銀等四寶所就,中央各有一如意池,八功德水,盈滿其中,隨欲有妙花、寶舟、好鳥等種種絢爛。
就在這國的四方,每一方還有八個小國度,算上這個國度,一共三十三國。
這是……趙倜不覺納悶,這是幻化出了個什么所在?
就在他思索之際,忽然衣領之中傳來“啾”地一聲尖叫,是冰蠶的聲音,頓時前方幻象打破,恢復正常。
趙倜低首看去,就見冰蠶縮頭縮腦,在往前方張望,似乎是感覺到了池水內的涼寒,猛地一彈跳進了水中。
趙倜沒去管它,思索片刻,然后開始療傷,他體內還有不少北斗神拳的死氣,這時開始用葵花寶典中的柔傷法一點點化解起來……
東京南面三百余里,京西北路陳州旁的一座無名小山。
慕容復看著火堆上滋滋冒油的一只野兔,不由咽了下口水,眼神小心翼翼移到正在烤兔的男子身上。
男子大約四五十歲模樣,生得濃眉大眼,氣勢不凡,穿一身樣式有些古早的舊袍,身后背了口鯊魚皮鞘寶劍。
昨晚就是這名男子在東京城外將他救起,然后趁著夜色一路飛奔,在下午之時來到這里。
路上男子沒說一句話,到了此處隨手打死一只野兔后,便燒烤了起來。
慕容復心中不由有些慶幸,慕容龍城那一下險些將他摔死,雖然他經對方渡了些內力過來,可東京城那么高,若非男子在下面搭了把手,就算不死也要半殘受傷。
而且就算不會受傷,宋兵也必然會出城探查,他又哪里能跑夠遠,所以這名男子是他的救命恩人。
只是這男子雖然算救了他,可來自何方,是什么人,又有什么企圖,卻叫他心中沒數。
他也不敢主動開口詢問,生怕男子不悅之下拔劍砍了他。
待兔子烤熟,男子伸手一指,聲音頗有幾分洪亮:“看你也餓了,趕快吃吧。”
慕容復聞也顧不得燙手,立刻掰下來一只兔腿,大嚼了起來。
男子目光炯炯瞅他,見他將兔子吃了大半之后,再次道:“這一路上我也沒有問你,為何大半夜叫人從東京城頭給丟下來?”
慕容復不由身體一滯,抬頭望向男子。
“我看那城上似在廝殺,你這一身樣貌衣服似乎囚徒,是越獄跑過去的嗎?”男子若有所思道。
慕容復伸手抹了一把嘴角油污,心中暗想,自己此刻狼狽腌h,蓬頭垢面,一看就不是官府的人,這樣對方還救了自己,顯然是和宋國有怨,否則該抓自己邀功,不會帶自己逃跑。
他立刻道:“前輩,正是如此,我被狗朝廷抓入囚牢將要處死,家中老祖過來搭救,殺至城頭,結果被人纏上,無奈之下,才將晚輩先丟了出來。”
男子聞笑了笑:“你犯了什么罪,被這宋國的官府押入牢中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