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十幾息過去,慕容龍城一掌打出狂暴內力如同山海呼嘯,颶風刮起,借勢直接躍下了城頭。
東京內城墻遠沒有外城高大,他落在地上根本不停,繼續往前掠走,這時問手中提著的慕容復道:“感覺如何?”
慕容復經他之前一股內力打入,精神了許多,此刻道:“前輩,我感覺經脈和穴道都疏通開來,就是,就是失去的內力一點都未滋生。”
慕容龍城哼了一聲不語,慕容復此刻只覺得風馳電掣,耳邊“呼呼”氣息作響,有些戰兢地道:“前輩,前輩救我性命,還未知前輩高姓大名。”
慕容空城淡淡道:“我乃慕容龍城,你可知曉?”
“啊?”慕容復聞不由大驚,身體有些哆嗦:“慕容……此名晚輩知曉,是我慕容家一位先祖名姓,那位先祖天資絕頂,驚才羨艷,當時武功天下無敵,可是,可是在百多年前便已去世了?”
慕容龍城不說話,臉色陰沉如水,心情極度不好,若是知道牢中的慕容復不是參合莊那個,他都未必來救。
就算這一支慕容氏沒了,其他慕容分脈又非沒有,也斷絕不了,他是想著既傳下大周天斗轉星移,總也算做衣缽,這才出手,誰知道兩個并非一人。
一想起那少年來,不由心中火氣再起,真是好手段,好計謀,好武功,好沉著啊,他慕容家怎么沒出了此等人物,而凈是些愚昧的廢物?
慕容復此刻看他不語,繼續小聲道:“前輩莫非真是我慕容家龍城先祖?可是先祖不是早在百多年前就去世了嗎?怎么還能……”
“老夫詐死而已,修煉高深功夫,非你能夠知曉。”慕容龍城淡然道。
“老祖,果真是老祖!”慕容復這時喜上心來,慕容龍城是他慕容家千年一出的武學奇才,據說不但創出斗轉星移這種武學奇功,參合指絕技也是這位先祖創造,當年無敵天下,江湖未逢敵手。
而且這位先祖志向遠大,生前一直牢記祖宗遺訓,想要興復大燕,暗中積聚力量,富有謀略,而且還施水閣就是這位先祖所設,搜羅天下武功秘本,為復國大業做準備。
“老祖,老祖既然詐死實生,我慕容家復國有望了!”慕容復喜道。
他心中暗想有老祖在,興復大燕必然功成,到時老祖做皇帝,自己的父親已死,那么就必然是自己當太子了,不不不,說不定老祖不愿意稱帝,直接叫自己做皇帝也不好說呢。
“閉嘴!”慕容龍城冷冷地道:“再說一句話就將你丟下,任宋軍處置。”
慕容復聞嚇得“啊”了一聲,立刻不敢再開口,不知哪句話觸怒了對方。
慕容龍城輕功速度飛快,沒有多久工夫,前方遠遠的看到了東京外城南城墻。
這里不比內城城墻,而是高大寬闊無比,前方除了兵道兵階,還有馬道,城墻之上可以奔跑行走馬匹。
慕容龍城絲毫不停,直接往城上而去,哪怕這里箭弩齊發,但他武功絕頂,此刻又并非想要專注殺人,而是逃走離開東京,沒多久便已經上去了城頭。
就見這城上早就擺出一副壁壘森嚴陣勢,盾樁豎立,后方不知隱藏了多少禁軍,箭矢拋射直射攢射都有,簡直如雨點一般密集。
慕容龍城見狀不由臉上露出慎重之色,這種情況只能硬沖,普通羽箭還好,弩箭卻實在叫人煩心,自家倒是沒什么,就是慕容復恐被刮碰。
都已經將他帶至了這里,更不好放下,無論如何都要帶出城外。
慕容龍城一念及此,忽然手上微微用力,將一股真氣打入對方體中,慕容復頓時就是一顫。
“自己也注意些。”慕容龍城淡淡道。
慕容復心喜難耐,本來經脈穴道重新貫通就叫他激動,此刻有了對方打進的內力,更為驚喜若狂。
他試著催動,雖然還不比自己沒有喪失功力之時,但也心中有了一些底氣。
他應了一聲“是”,就看慕容龍城一拳向著前方轟去,拳風若流星奔走,無堅不摧,接著身形朝前直撞過去。
前方這種恍如軍陣箭形的布置,即便逍遙子來沖也并不會多省力,不過且不說慕容龍城與逍遙子誰人高低,但有一點是不同的,他會斗轉星移這門奇功。
此刻天光又暗,他大周天斗轉星移使用出來,那箭矢被移轉的紛紛往四旁亂飛,就是上空拋射的箭矢也落去別處,甚至不少掉頭回轉,打于那些盾樁之上。
也就不過十幾二十幾息的工夫,慕容龍城便來至盾樁之前,接著星斗神拳用出,將那些盾樁震碎震飛,后面軍兵全向兩旁傾倒,他身形一晃,已是將至城墻。
就在這時,便聽得后方傳來一個朗朗聲音:“前輩,請留步!”
接著一道雷鳴轟隆般的勁風自后滾滾襲至,來勢浩蕩,十分驚人。
慕容龍城乍聞說話之聲,頓時覺得渾身血液全都沖向腦海,一張臉瞬間漲紅,他一拳朝后迎去,只聽得勁爆不斷,旁邊的一些軍械器物全都被勁風擊飛。
他猛地回頭,就看見一人正站于不遠,笑吟吟地看著他。
“豎子!”慕容龍城此刻渾身顫抖,乃是被氣的,來人正是那個在參合莊冒充慕容復,騙走自己大周天斗轉星移功法的少年。
慕容復這時一臉懼色,躲于慕容龍城身后,道:“老祖,就是他,他就是宋國燕王,在擂鼓山假冒于我,將我抓來東京,又逼問去了斗轉星移功法……”
“好好好!”慕容龍城銀發隨風舞動,胡須都飄揚起來,眼角余光掃了掃后方城墻:“豎子,你百般欺騙老夫,視老夫如無物,今日老夫就除了你再走。”
來人正是趙倜,他直奔南城,中途沒有改變方向,這才追上了慕容龍城。
“前輩何必如此?”趙倜微微一笑:“我看前輩還是不要走了,我府上已經準備酒宴,前輩隨我前往飲酒敘舊,該有多好?”
慕容龍城哪肯開口,一拳便直直轟出,只聽拳風呼嘯,半天的星斗,璀璨無比,全奔著趙倜而去。
趙倜身形一動,就閃于遠處,他的輕功身法不是柳永三人可比,若三人說不得就要半擋半抗,幾乎不能直接避開這必中的一拳。
慕容龍城見狀不覺異道:“你這豎子哪來的這般身法?”
趙倜笑道:“前輩卻是小覷于我,若無有一身武學,哪敢當日隱瞞前輩?不過也是迫不得已,前輩破墓而出景象驚人,誰知前輩是不是僵尸復生,也只好行了計策。”
“豎子,氣死我也!”慕容龍城神色變幻不定,生死兩種氣質交織閃爍,忽然腳下一晃就到了趙倜前方,又是一記大周天星斗神拳。
趙倜再次避過,他在拖延時間,等待之前與慕容龍城交手之人趕來,畢竟慕容龍城武功實在太高,難判斷自己究竟能不能勝過,不到萬不得已,不想與之硬拼。
兩拳之后,慕容龍城已經瞧出他的打算,不由內力鼓蕩無有一分一毫保留,拳影籠罩四方,勁氣仿佛形成一座空獄,大周天星斗神獄,即便對方閃走也得接過自己一招。
趙倜見狀不由嘴角上揚:“前輩,我請前輩上府吃酒,前輩卻敬酒不吃吃罰酒,那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
他身形一動,體內龍吟象吼之聲傳出,“轟隆隆”雷鳴不斷,龍象般若功第十一層打出。
這門功法只存設想,之前從未問世與人交手,此刻簡直夜色都更黯淡了三分,竟是直接與慕容龍城的內力撞到了一起。
慕容龍城只覺得身體一震,臉上變色,竟然向后方退去,直退到了慕容復身邊。
那里趙倜也是退走了幾步,但隨后神色一喜,沒想到這一拳居然和對方五五開了,如此還多想什么,轉瞬向前,又是龍象般若功十一層擊去。
慕容復瑟瑟發抖:“老祖……”
慕容龍城神色冰冷,忽然抓住他一股真氣再度打入他體內,猛地朝城外遠遠拋去:“自己逃命去吧!”
趙倜見狀不由雙眼瞇起:“前輩,這樣便不好了吧。”
他拳已至近前,慕容龍城迎上,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垛壁都打塌了半邊。
趙倜一拳快似一拳,就是以龍象般若功硬撼慕容龍城,慕容龍城心中怒火燃燒,但卻感覺對方拳法沉重無比,內力雄厚難測,而且自己的大周天斗轉星移此刻根本挪不動對方。
對方內力精純如鐵板是一方面,也懂這門功法,根本知道如何避過又是一方面,他不由仰天一聲悲嘯:“豎子欺我,今日必將除你!”
就在這時后方柳永三人趕到城上,雖然趙倜不認得三個,三個卻卻都識得他的身份,齊聲道:“燕王,我等來助你。”
趙倜揚眉道:“慕容復逃去,諸位還是趕快去追,這人我還能拖上一拖。”
三人聞皺眉,柳永道:“燕王你……”
趙倜道:“諸位快去吧,此處暫時無礙。”
三人對望一眼,也不再猶豫,一起跳下城頭,消失在黑暗之中。
慕容龍城見此情景不由臉上一片鐵青,他身上忽然出現一絲死意,似乎生機這一刻全無,肌肉血脈開始萎縮干枯起來,皮膚貼骨,竟然如當日從棺中剛出來時一般無二。
就見他口鼻之中的呼吸都仿佛帶著絲絲黑色真氣,雙手擺出一個奇形怪狀姿勢手印,口中喚道:“南斗主生,北斗主死,北斗神拳,死死死死死死死!”
他連喚出七個死字,宛如暗合北斗七星,此刻四周死氣漫生,雙拳似是握抱星辰,向趙倜而去。
趙倜眼睛微瞇,身上氣質完全變成了虛幻一般,那些黑色勁氣蔓延而來卻仿佛根本沒遇見一物,竟是穿透而過。
他腳下似乎向前,又似乎沒動,整個人虛虛恍恍,似在似不在,叫人看去極為不真實,仿若隱藏了風氣之中。
慕容龍城的北斗神拳帶著無限死氣,看似打到趙倜身上,但又仿佛沒打到,明明中了,又似乎沒中,慕容龍城臉色瞬間大變,發出一聲嘶啞之聲:“你……”
就看趙倜胳膊緩緩抬起,前方一指卻已然出現,向著慕容龍城點去,慕容龍城一聲低沉嘶吼,雙拳勁氣層層包住了這指。
趙倜的胳膊這時又已放下,但瞬間再度抬起,復是一指點出,這是一記他從來沒使用過的指法。
慕容龍城猛地低頭,卻見對方指訣古怪莫名,但攜著無限陰寒之意,已經中了他的胸口。
“這……”他臉上出現極度震撼神色,下一刻“砰”地一聲,重重地栽倒于地。
趙倜站在前方,一動不動,臉色一片漆黑,似是慕容龍城之前使用大周天北斗神拳時的死氣。
這時四周軍兵靠近,但看他形狀詭異,不敢開口驚動,更不敢弄出聲響。
幾息之后,趙倜張了張嘴,吐出一口黑色氣息,隨后開始不停噴吐黑氣,片刻呼吸方才漸漸變得無有任何顏色,臉上也逐漸恢復,但卻和正常還是有些不同,煞白至極,顯然也是受了內傷。
“好厲害的大周天北斗神拳……”他看向倒在地上的慕容龍城,下令道:“綁起來吧。”
軍兵聞立刻找來鐵鏈,謹慎動手,將慕容龍城捆得如同鐵粽子一般。
趙倜微微舒了一口氣,抬起手指看去,神情復雜凝重,沒想到竟然在使出幻陰外一指之后,臨陣悟出了第二指。
(本章完)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