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宇站在船頭,單手扶著欄桿,另一只手把玩著剛從沉船駕駛室里拆下來的大功率擴音器。
他的眼神,比這冰冷的海水還要涼上幾分。
視線盡頭,那艘“小帆船”正頂著風浪,像一只不知死活的螞蟻,執著地朝這邊蠕動。
“真是不怕死。”
秦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他拍了拍身邊的鋼鐵護欄。
“姚雪。”
“在。”
身后的高臺上,姚雪已經重新握住了“深海守衛者”的操作桿,黑洞洞的炮口微調,死死鎖定了那艘帆船。
只要秦宇一聲令下。
那艘可笑的木頭船瞬間就會變成海面上的一堆牙簽。
秦宇舉起擴音器,按下開關。
刺耳的電流聲瞬間蓋過了海浪的咆哮。
“滋――”
“前方木筏,立刻停船!”
聲音經過擴音器的放大,像是一道驚雷,在海面上炸響。
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。
“再靠近一百米,直接擊沉!”
“滾!”
最后一個字,秦宇幾乎是吼出來的。
聲浪滾滾而去。
……
五海里外。
木筏上。
正準備升帆加速的花臂男被這突如其來的吼聲嚇得手一抖,繩索直接脫手。
“帆掉了!”
眼鏡男抱頭蹲在地上,臉色慘白。
“我就說吧!人家有雷達!人家早就看見咱們了!”
“這是警告!這是最后通牒!”
“冰姐!撤吧!那炮管子都轉過來了!”
花臂男看著遠處那兩個泛著藍光的炮口,褲襠里一陣涼意。
他是混社會的,不怕刀子。
但他怕炮啊!
那一炮下去,連個全尸都留不下。
李若冰站在木筏最前端。
海風吹得她那一頭酒紅色的長發狂亂飛舞。
她的手緊緊抓著圍欄,指甲都扣進了木頭里。
那個聲音。
霸道,冷漠,充滿了殺氣。
隔著這么遠,她都能感覺到對方那種視人命如草芥的態度。
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他是真的會開炮。
“停船!”
李若冰咬著牙,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。
“快!把帆降下來!”
花臂男和眼鏡男如蒙大赦,手忙腳亂地把那張破破爛爛的帆布扯了下來。
木筏失去了動力,在海面上隨著波浪起伏,不再前進。
“然后呢?冰姐?”
花臂男擦了一把臉上的冷汗。
“咱們就在這耗著?”
“他讓咱們滾啊。”
李若冰沒有理他。
她深吸一口氣,彎下腰,從背包里翻出一件白色的襯衫。
那是她原本準備留著換洗的,現在卻成了唯一的保命符。
她把襯衫綁在一根木棍上。
高高舉起。
用力地揮舞著。
白色的旗幟在灰暗的海面上格外顯眼。
“我是李若冰!9527區幸存者!”
李若冰雙手攏在嘴邊,拼盡全力朝著那邊大喊。
“我沒有惡意!”
“我是來談交易的!”
“別開炮!我有重要的情報!”
海風很大。
她的聲音被吹得支離破碎。
但她不敢停。
她知道,這是她唯一的機會。
……
“總統號”上。
秦宇放下了擴音器。
看著遠處那拼命揮舞的白旗。
“交易?”
他輕笑一聲。
“這女人,有點意思。”
姚倩湊了過來,扒著欄桿往下看。
“秦宇哥哥,那就是榜二的大佬?看著挺狼狽的嘛。”
“腿倒是挺長。”
姚雪在后面冷冷地補了一刀。
秦宇沒接話。
他拿起擴音器,再次喊話。
“想談?”
“可以。”
“你自己游過來。”
聲音傳過去。
李若冰愣住了。
游過去?
這里距離那艘鋼鐵巨艦起碼還有四五百米。
海水冰冷刺骨。
而且下面指不定還有剛才沒被炸死的漏網之魚。
更重要的是。
游過去,就意味著沒有任何遮擋,沒有任何武器。
那是徹底的把自己交到對方手里。
“冰姐!別去!”
花臂男一把拉住李若冰的胳膊。
“這那是談生意?這是要你的命啊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還要你一個人去。”
“這小子肯定沒安好心!”
“你看他那船上有兩個女人,肯定是個色鬼!”
“你去了,那是肉包子打狗!”
李若冰甩開花臂男的手。
她看著遠處那個站在船頭,如同君王般俯視著她的男人。
“我還有別的選擇嗎?”
她反問了一句。
花臂男啞口無。
后退是死。
前進也是九死一生。
但至少,前面還有一線生機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什么可是。”
李若冰脫掉了腳上的靴子。
把那把一直貼身藏著的匕首抽出來,扔在木筏上。
然后又解下了腰帶上的工具包。
此時的她。
身上只剩下那件緊身的背心和那條極短的熱褲。
大片的小麥色肌膚裸露在冷風中,起了一層雞皮疙瘩。
“我要是回不來。”
李若冰看著兩個手下。
“這艘木筏歸你們。”
說完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。
“噗通!”
縱身躍入了冰冷刺骨的大海。
海水像是一萬根針,瞬間扎進她的毛孔。
李若冰打了個哆嗦。
但她咬著牙,奮力劃水。
朝著那個鋼鐵巨獸游去。
一下。
兩下。
她的動作很標準,速度也很快。
但在波濤洶涌的大海里,她顯得那么渺小,那么無助。
“還真敢游。”
秦宇看著水里那個起起伏伏的小黑點。
眼中的冷意稍微退去了一點點。
但也只是一點點。
這年頭。
有勇氣的人多了去了。
死的也快。
幾分鐘后。
李若冰終于游到了“總統號”的船舷下。
她大口喘著粗氣。
手腳已經凍得有些麻木了。
她抬起頭。
看著那高聳的鋼鐵船壁,還有垂下來的一條軟梯。
那是通往生路的階梯。
她抓住軟梯,用盡最后一點力氣,爬了上去。
“啪嗒。”
濕漉漉的身體翻過欄桿,重重地摔在甲板上。
李若冰感覺肺都要炸了。
渾身都在發抖。
不僅僅是因為冷。
更是因為恐懼。
因為一雙黑色的戰靴,此時正停在她的眼前。
順著戰靴往上看。
是一把雪亮的長刀。
刀尖向下。
正對著她的脖子。
“速度有點慢。”
秦宇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聲音平靜得讓人害怕。
“如果是我的兵,這種速度,早該喂魚了。”
李若冰艱難地抬起頭。
海水順著她的發梢滴落在甲板上。
她終于看清了這個男人的臉。
年輕。
英俊。
但那雙眼睛里,沒有任何溫度。
甚至連男人看女人時那種本能的欲望都沒有。
只有審視。
就像是在看一件貨物。
“咳咳……”
李若冰咳嗽了兩聲,吐出一口咸澀的海水。
她撐著甲板,想要站起來。
“別動。”
刀尖往下壓了一寸。
寒氣逼人。
李若冰的動作僵住了。
她能感覺到,那鋒利的刀刃已經貼在了她的皮膚上。
只要她敢亂動一下。
這個男人絕對會毫不猶豫地切開她的喉嚨。
“就在這說。”
秦宇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。
身后。
姚雪和姚倩一左一右走了過來。
姚雪手里拿著一把手術刀,眼神警惕。
姚倩則是一臉好奇。
三個女人。
一個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