嘆的是無奈,是心軟,是拿她一點辦法都沒有的縱容。
抬起顧霏晚下巴的手松開了鉗制的力道,指腹上移,精準按在她的太陽穴上。
手指帶著恰到好處的力度按壓起來,動作出奇熟練。
溫熱指尖驅散緊繃的脹痛。
顧霏晚睫毛顫了顫,下意識閉上了眼睛,舒服地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喟嘆。
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,不自覺朝他手指的方向偏了偏頭。
就這一次吧。
她昏昏沉沉地想,酒精真是個好東西,能讓一切逾越變得合理。
反正喝醉了,就任性這么一次。
明天酒醒了,就全都忘了。
傅斯聿已經不記得有多久沒見過她這副模樣了。
久到此刻眼前這毫無防備帶著依賴的側臉,讓他覺得有些不真實,就像隔了一層易碎的薄霧。
“顧霏晚?”他試探著叫了她名字。
顧霏晚沒有回應。
她閉著眼,呼吸逐漸變得平緩悠長。
起初是裝睡,但酒意跟疲憊很快席卷她緊繃的神經。
裝著裝著,意識便沉入了黑暗。
傅斯聿察覺她呼吸的變化,知道她是真的睡著了。
一直維持著某種克制姿態的身體這才放松下來。
他側過頭,目光終于可以肆無忌憚落在她臉上。
那張因為酒精而泛紅的臉,褪去了清醒時的氣人,顯得柔軟。
他視線描摹過她微蹙的眉間,沿著鼻梁,最后停在柔軟的唇上。
原本按下太陽穴的手指不知不覺停了下來。
指背順著她臉頰的弧度,小心翼翼從太陽穴滑下,觸碰到那片溫熱的肌膚。
細膩柔軟的觸感像通了電,讓他心頭毫無預兆地漏跳一拍。
他維持著那個姿勢靜默了許久,才小心調整坐姿。
手臂輕柔繞過她肩背,將她的頭妥帖安置在自己肩頭。
接著,他傾身打開車載儲物箱,從里面取出一條羊絨毯,仔細蓋在她身上,連肩膀都仔細掖好。
昨晚這些,他才抬眸看向前方對司機吩咐:“回別墅。”
司機從后視鏡里看了一眼,沒有多問,掉頭駛向了與公寓相反的方向。
車廂內重歸平靜。
傅斯聿偏頭,臉頰貼著她柔順的發頂,短暫蹭了蹭。
這是一個本能的,連他自己都未深思的親密動作。
窗外的光影掠過他低垂的眼睫。
他目光落在那張熟睡的臉上,聲音很輕,語氣稱得上溫柔:“是你自己送上門的”
“明天醒來可不許鬧。”
說完,他攬在她肩頭的手臂收緊了些,將她更密實地圈禁自己懷里。
假裝著她屬于自己。
車廂平穩行駛,穿過城市闌珊的燈火。
傅斯聿沉默維持著這個姿勢,下巴輕輕抵著他發頂。
心底被牢牢鎖住的角落,生出一點卑微的祈求。
祈求她別那么快醒來、
祈求這條路,沒有盡頭。
就讓他,在這搖搖晃晃的夜色里,再多自欺欺人一會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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