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垂著眼,神情專注,直到確認每一根手指都擦干凈,這才將用過的濕紙巾隨意揉成一團,丟進煙灰缸里。
“行了。”他松開手,重新靠回沙發背,目光轉向洗好牌地周硯:“可以開始了。”
這種游戲,純靠運氣。
但偏偏,顧霏晚的運氣向來不太好。
一晚上玩了十來局,她一個人就抽中了七八次皇后牌。
游戲體驗沒多少,酒倒是灌下去好幾杯。
唯一值得慶幸的是,前幾局她雖然中獎頻繁,但國王牌始終沒落在傅斯聿手里。
又一輪抽牌結束。
傅斯聿將指尖夾著的牌隨意扔在戳上,牌面朝上,一張醒目的國王牌。
他沒看別人,目光直接偏向身側的顧霏晚,眉梢微挑,那神情,似乎已經認定皇后牌又在她那里。
其余人也陸續亮牌。
顧霏晚翻開自己的牌,松了口氣。
這次終于不是皇后。
孟青婻用指尖按著自己的牌,一點點掀開牌角,在看到牌面團的瞬間,眼底劃過欣喜,但抬眼看眾人時,臉上又立刻換上一副驚訝為難的表情。
“哎呀。”她輕輕叫了一聲,將手中的皇后牌亮出,隨即看向傅斯聿,語氣熟稔開著玩笑:“阿聿,怎么是你呀。這下可好了,懲罰牌堆里那些亂七八糟的,你可別坑我啊。”
顧霏晚將自己那張普通的數字牌輕輕扔在桌上:“不是我。”
傅斯聿沒看孟青婻亮出的皇后牌,直接伸手拿過自己的酒杯,倒了滿滿一杯:“我喝三杯,懲罰跳過。”
反正,皇后不是顧霏晚,做什么都沒意思。
孟青婻假裝沒聽到傅斯聿的話,從懲罰牌堆里抽出一張卡牌。
“懲罰內容,國王與皇后模仿經典愛情電影橋段,即興演繹十秒。”
她念完,臉上飛起一抹紅暈,眼神亮晶晶看向傅斯聿:“怎么樣,阿聿,玩不玩?放心,我演技還行,不占你便宜。”
周圍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,已經低聲起哄。
顧霏晚垂眸沒看任何人,伸手拿過自己面前的酒杯,將里面剩余的酒一飲而盡。
辛辣酒液灼燒喉嚨,心頭那股莫名的滯悶散了幾分,卻涌起更多酸澀。
傅斯聿沒理會旁人的起哄,也沒看孟青婻滿是期待的臉。
他將自己倒滿的那杯酒一口喝完,然后拿起酒瓶,又連續倒滿兩杯,同樣干脆地飲盡。
三杯喝完,他將空杯擱在桌上。
“不玩。”他這才撩起眼皮,看向孟青婻,有些不耐煩:“三杯抵了。繼續下一輪。”
孟青婻臉色一僵,隨即抱起胳膊,故作嬌蠻哼了一聲。
“游戲規則可不是這樣的呀,阿聿,我孟青婻可是愿賭服輸的,你這樣,大家要有意見了。”語氣嬌嗔,帶著不滿。
一直安靜旁觀的李茹茹立刻笑著揶揄:“婻婻,傅少寧愿自己多喝幾杯也不讓你受罰,你還挑理呀?”
其他幾位與孟家交好的名媛也紛紛笑著附和。
包廂里的氣氛頓時變得微妙起來,仿佛傅斯聿拒絕懲罰,真成了對孟青婻某種隱晦的體貼。
原本可能只是單純不想配合曖昧游戲的舉動,被這么一解讀,瞬間蒙上一層耐人尋味的色彩。
顧霏晚重新給自己倒了杯酒,再次仰頭一干二凈。
太明顯了。
傅斯聿今晚的種種舉動,讓自己剝葡萄,到現在喝酒擋懲罰,意圖都指向同一個方向。
他在用他的方式,不動聲色地護著孟青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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