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霏晚抿了抿唇,將疑問咽下,沉默跟了上去。
經理引領著他們穿過靜謐雅致的回廊,停在一個包間門前,恭敬推開。
傅斯聿的腳步停在門口。
他側身,目光落在略后半步的顧霏晚身上。
顧霏晚抬眼,目光掃過包間內。
除了與傅斯聿交好的周硯、沈恪,還有幾位融城圈內有名的公子哥和名媛。
此刻,所有人的目光都因兩人的同時出現,而聚焦過來。
祁牧野坐在沙發中間,氣質溫和,卻難掩精明。
見到門口來人,他端起酒杯朝傅斯聿遙遙一舉:“我這個主角都到了半晌,你這個組局接風的正主反而遲到,可有點說不過去吧,阿聿?”
傅斯聿步入包廂,并未因遲到而有絲毫局促,目光落在沙發中央的祁牧野身上,解釋一句:“路上耽擱了。”
說著,他隨手從侍者托盤中取過一杯酒,在祁牧野調侃的目光下,象征性抿了一口。
周硯跟沈恪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最后齊刷刷看向顧霏晚。
傅斯聿側身,手臂自然地虛扶顧霏晚身側,帶著她走向沙發空位,微抬下巴示意她坐下。
動作看似隨意,但透著不容置喙的掌控感。
顧霏晚依坐下,她能清晰感受到從不同方向投來的,含義各異的視線。
這些人她大多不熟,即便是四年前她還是顧家千金時,與他們也多半只是宴會上點頭之交的泛泛關系,更何況如今她身份尷尬。
幾位衣著精致的千金只是淡淡朝她這邊掃了一眼。
良好的家教讓她們不會做出當眾刻意刁難這種失格的事,更何況,人還是傅斯聿帶來的。
但那種經過精心修飾的禮貌冷淡,以及可以避免與她對視或交談的姿態,已無聲地劃出一道清晰的界限。
顧霏晚并不在意這些名媛的態度,踩高捧低在這個圈子里太正常了。
坐在對側的李茹茹,在看到顧霏晚后勾了勾唇,低頭快速給孟青婻發了條消息。
傅斯聿在顧霏晚身側落座,長腿交疊,姿態放松得近乎慵懶。
他端起酒杯,隨意向祁牧野方向示意了一下:“這次回來,不走了”
祁牧野笑了笑,也舉杯回應:“看情況。老爺子扔了幾個攤子過來,得收拾干凈。”
他說話時,目光自然掠過顧霏晚,帶著幾分審視和好奇。
他常年在國外,對傅斯聿的事情,也就是聽周硯偶爾說兩句,此刻對兩人的關系有些好奇。
傅斯聿仿佛沒看見他的打量,抿了口酒,視線落在杯中晃動的液體上。
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無關緊要的事,他用下巴朝祁牧野那邊隨意一點,對著顧霏晚開口:“他路子廣,你那個私人健康定制的工作室,想在國內落地,找他聊聊,比你自己瞎碰省事。”
這話聽起來,不像引薦,倒像是隨口點評一個客觀事實,語氣里甚至帶了點不耐煩。
顧霏晚聽懂了話里的意思。
有現成的橋搭到眼前,她當然不會傻到為了那點可憐的自尊心,非要去繞遠路,蹚渾水。
務實比面子重要,這個道理,她四年前就懂了。
她端起酒杯,動作干脆地起身,目光坦然迎向祁牧野,臉上沒有刻意討好的笑容,也沒有故作清高的疏離。
只有一種,機會來了就抓住的清晰果斷。
“祁少,”她開口,聲音清亮:“久仰。這杯我敬你,以后有機會,還請多指教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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