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這一出,就只是吃個粥?
一路無話,只有細微引擎聲和窗外偶爾掠過的光影。
車最終停在一家尚亮著暖黃燈光的深夜粥鋪前。
“下車。”傅斯聿松開手,推開車門,邁了下去。
他沒回頭,仿佛篤定她會跟上。
顧霏晚坐在車里沒動,隔著車窗,目光落在粥鋪的招牌上。
車門被從外側拉開。
高大的身影重新俯身探入,帶著夜風的涼。
傅斯聿身上的那件黑色大衣幾乎擋住了她望向門外的全部視線。
“愣著做什么,等我親自把粥喂你嘴里?”他開口的同時,朝顧霏晚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你大費周章把我弄上車,就為了吃完粥?”顧霏晚覺得這發展有些荒謬。
她以為,以他們現在的架勢,今晚要么是翻云覆雨大戰一番,要么唇槍舌戰大吵一番
結果,是來喝粥?
“不然?”傅斯聿瞥了她一眼:“這個點,你還想吃龍肝鳳髓?”
“算了,怕消化不良。”顧霏晚扯了下嘴角,語氣涼涼回敬。
傅斯聿沒接她的話茬,只保持著開門的姿勢,無聲施加壓力。
顧霏晚把不準他到底想干什么,但看這情形,大概又是這位爺一時興起的念頭。
她不再僵持,彎腰下車,經過他身邊時,抬手一把撥開他擋在車門邊的手臂,徑直朝粥鋪里走去。
傅斯聿站在原地,盯著她毫不留戀的背影,唇角彎了彎,眼底掠過無奈。
顧霏晚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,粥鋪里客人寥寥。
傅斯聿走到她對面,拉開椅子坐下,甚至沒看菜單,便直接對跟過來的服務員報出。
“皮蛋瘦肉粥,少姜,不要蔥。”
他頓了頓,又補充了兩樣小菜的名字。
顧霏晚托著腮,目光落在傅斯聿臉上。
他點的粥也好,配菜也罷,全都是她以前偏愛的口味。
這么多年了,他竟然還記得這么清楚。
該說他記性好,還是別的什么。
她沒有移開視線,任由自己的目光停留在他臉上。
暖黃的燈光氤氳下來,柔和了他慣常冷硬的輪廓。
他的五官在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分明,眉眼鼻唇無一不精致。
這么多年過去,時間似乎對他格外寬容,并未折損分毫,反而淬煉出更沉穩內斂的鋒芒。
傅斯聿似乎察覺到了她的注視,抬眼,目光精準捕捉到她來不及收回的視線。
他沒說話,只將倒好的一杯熱茶,輕輕推到她面前。
顧霏晚倏然回身,垂下眼睫,掩飾般端起茶杯,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。
心底那點不該有的漣漪,被她強行按捺下去。
“顧霏晚。注資合同帶了嗎?”傅斯聿忽然開口,打破了沉默。
話題切入得有些突兀。
顧霏晚眸底掠過一絲疑惑,抬眼看他
:“沒有。”
她回答得老實。
接著反問:“怎么,傅總這是要簽?”
傅斯聿手指在桌面上輕敲兩下,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不簽。”
他身體微微后靠,好整以暇看著她,語氣里的玩味更重:“就是問問。按常理,顧小姐不應該隨身攜帶,隨時準備,伺機而動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