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說話,只是抱起手臂,身體往后靠了靠,用一聲輕嗤和轉開的目光,表達了自己的態度。
顧霏晚沒理會江緋的反應,徑直坐下,拿過桌上的酒瓶,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。
她仰頭,一口氣將杯中酒液灌下,然后將空杯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“顧希。”
顧希垂著手,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也一樣站在她面前,頭埋得很低,盯著自己鞋尖不敢吭聲。
卡座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幾秒。
“抬頭。”顧霏晚命令道。
顧希肩膀縮了一下,慢慢抬起臉,卻不敢直視她的眼睛,眼神飄忽。
“長本事了。”顧霏晚看著他,手指在桌面上輕敲:“學會跟宋嶼那種人混在一起,還學人家簽單充闊少。”
“我不是”顧希想辯解。
“不是什么?”顧霏晚打斷他:“不是故意去混,還是沒想充闊少?”
“顧希,你們顧家現在是什么情況,你心里真沒數?還是你覺得,天塌下來,永遠有人替你頂著,你只需要負責闖禍就行了?”
‘你們顧家’
這四個字,清晰無比鉆進顧希耳朵里。
他整個人驀地僵住,一直低垂的眼睫驟然抬起,難以置信地望向顧霏晚。
姐姐的臉上沒什么表情,可那眼神里的疏離和界限感,卻比任何厲色都更讓他心慌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的話堵在喉嚨發不出聲音。
腦子里反復回響著那四個字。
不是我們家,不是顧家,而是清清楚楚,涇渭分明的‘你們顧家’。
一道冰冷的墻,隨著這句話,在兩人之間驟然立起。
他一直都知道四年前的事在顧霏晚心里是個結,但他總認為,姐姐只是在賭氣,一家人哪有什么仇怨。
“一百三十五萬。”顧霏晚報出那個數字:“今天如果不是我剛好在,如果不是”
她頓了一下,沒提傅斯聿的名字:“你打算怎么辦?打電話回家,讓你爸媽賣車賣房來贖你,還是讓顧以昕來給你收拾爛攤子?”
顧希臉色白了白,手指用力攥緊了褲縫。
他猛地抬起頭,眼眶發紅:“什么叫你們顧家,又什么叫你爸媽?”
“姐,”他聲音哽了一下,眼神死死鎖住顧霏晚:“在你心里我現在,已經是外人了是嗎?”
顧霏晚盯著他看了許久,隨即反問:“不然呢?”
“既然是外人,”顧希被這個詞刺痛,聲音陡然拔高:“那你為什么要管我?現在又憑什么來教訓我!”
一直抱臂旁邊的江緋聽到這話,冷笑一聲:“顧小少爺,這是想起來問她是不是家人了?”
她身體微微前傾,再度開口的聲音更冷了幾分:“那當年,她被所有人指著鼻子罵,被冤枉,被趕出那個所謂的家的時候。”
“你,”江緋一字一頓問:“在哪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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