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作停留,轉身快步上了樓,推門進了包廂。
包廂內,光線晦暗迷離。
傅斯聿靠坐在角落的沙發里,長腿交疊,骨節分明的手轉動酒杯,對周圍的談笑有些心不在焉。
周硯一進來就順手關掉了嘈雜的背景音樂。
突如其來的安靜讓沙發里的沈恪皺了皺眉,緩緩掀開眼皮:“抽什么風?出門沒吃藥?”
“嘖,會不會說人話”周硯回敬一句,幾步走到傅斯聿對面坐下,身體前傾,壓低聲音:“你們猜,我剛剛在樓下看到誰了?”
傅斯聿擱下酒杯,淡淡開口:“你爹。”
“得,沒勁!”周硯身子往后一靠,悻悻地擺了擺手:“就你這張嘴,活該單身一輩子。”
傅斯聿懶得搭理他,心頭那點莫名的煩躁在周硯的聒噪下,似乎又濃重了些。
“行了硯子,”一直懶洋洋窩在另一張沙發里的沈恪適時開口,聲音帶著慣有的毒舌:“你不適合賣關子。有屁快放,看到那個前任了?”
“顧霏晚!我他媽在樓下看到顧霏晚了。”
傅斯聿聽見那個名字,指尖在酒杯上微微一頓,神情未變,只是眸色沉了沉。
沈恪收回視線,重新闔眼小憩。
兩人的反應讓周硯不滿:“我說,顧霏晚誒,當年把咱聿哥當狗玩的顧霏晚!”
傅斯聿抬眸,冷冷睨向周硯:“舌頭用不好,可以捐了。”
周硯聳聳肩,手指在唇邊做了個拉拉鏈的動作。
傅斯聿覺得自己更煩了。
一天了,顧霏晚沒有再來找他,甚至一個消息都沒發。
好幾杯酒下肚,顧霏晚感覺腦子蒙了一層霧。
從洗手間出來,她一眼就看到了靠在走廊墻壁上的顧希,那個她從小疼到大的弟弟。
燈光昏暗,他微微低著頭,身影顯得有些孤零。
顧霏晚抬腿朝他走去。
走廊盡頭的包廂門被推開,幾個滿身酒氣的年輕男人晃了出來。
為首那人笑嘻嘻拍了拍顧希的肩膀,語氣輕佻:“我說顧小少爺,半天不進去,該不會是想怎么逃單吧?”
顧霏晚認識他,宋家的二世祖,宋嶼,融城出了名的混不吝。
顧霏晚的腳步在不遠處的一根裝飾柱旁停下,酒精帶來的微醺感讓她反應稍慢,但眼前的情形足以讓她蹙起眉頭。
“誰要逃單了!”顧希猛地抬起頭,臉漲得通紅:“我就是出來透口氣!”
“透口氣?”宋嶼身旁一個染著銀發的跟班抱著手臂嗤笑:“顧少,不是哥們兒不信你。可誰不知道你們顧家現在今晚這消費,你兜里那點零花錢,真夠么?”
“你!”顧希像被踩了尾巴,胸膛劇烈起伏:“十幾萬的單子,我顧希會拿不出來?你看不起誰!”
“十幾萬?”宋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,慢悠悠從口袋掏出煙點上,吸了一口,才不緊不慢朝旁邊使了個眼色。
一個侍者立刻上前,將一份長長的單據遞到顧希眼前。
“顧大少爺,先別急著夸海口,”宋嶼吐出一口煙圈,笑容里滿是惡意:“看清楚,再說話。”
顧希狐疑接過賬單,目光掃像最下面的總計金額。
下一秒,他臉上血色褪盡。
一百萬。
他們這分明是訛人。
顧希握住賬單的手微抖。
一只白皙纖細的手突然伸過來,一把抽走了他指尖捏著的賬單。
顧希愕然轉頭,對上一雙隱含怒火的眸子。
“姐?”他啞聲喊了一句,“你什么時候回國的?”
顧霏晚沒立刻應他,只抬眼,冷冷地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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