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屆時,我等可趁勢整合九州,擴軍屯糧,拉攏豪族,徐圖自強。待我們羽翼漸豐,再慢慢擺脫明國的韁繩,未必不能重現家族的榮光。”
“退一萬步講,即便明國最終吞并倭國,我兩家依附其下,獻土輸誠,好歹能保宗廟不毀、領地不失、家名不絕。總好過被德川以‘逆賊’之名,誅九族、焚祖墳!”
毛利輝元靜靜聽著,眼中的怨氣漸漸被深思取代。
兩人目光相交,都看到了對方眼底那同樣的、屬于賭徒的瘋狂與屬于弱者的隱忍狡詐。
許久,毛利輝元緩緩伸手,端起那盞一直未動的冷酒。
“島津殿……所極是。”他終于點頭,聲音低沉卻堅定,“弱肉強食,古今皆然。既是弱者,順從強者,便是最好的自保之道。”
他仰頭,將盞中冷冽辛辣的酒液一飲而盡。吞咽時喉結劇烈滾動,仿佛咽下的不僅是酒,還有所有的屈辱與不甘。
“明人想利用我們做刀,我們又何嘗不能,借他們這把‘刀’的勢,去斬斷我們自己的枷鎖?只要能保住家族,能攫取更大的權勢……這點隱忍,又算得了什么?”
“等到將來,”他聲音漸低,卻字字清晰,帶著毒蛇般的陰冷,“一旦風云變幻,時機到來……我們未必不能,反咬一口。讓他們也嘗嘗,被反噬的滋味。”
就在兩人低聲密議之際,帳外忽傳來急促腳步聲。
一名侍從跪于簾外,聲音微顫:“兩位家主,明軍派人前來傳信,說是有征倭大將軍軍令,請二位速往轅門迎接!”
“什么?”島津忠恒與毛利輝元對視一眼,眼中皆是一凜。
――終于來了。
“速更衣,開營門,列儀仗,準備迎接天朝使者!”島津忠恒揚聲吩咐,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。
片刻之后,二人率數十名家臣匆匆趕至營門。
只見遠處塵煙滾滾,大地隱隱震動。
三千明軍騎兵如鐵流奔涌而至,清一色騎乘高大神駿的河西駿馬――肩高近六尺,筋骨強健,鬃毛飛揚,踏地如雷。
騎士身披玄甲,頭戴鐵盔,腰間左右各佩一柄燧發手銃,馬側掛長矛、長刀,鞍鞒整齊,刀鞘锃亮。
黑色“明”字大旗與大都督府軍旗獵獵翻卷,甲光映日,殺氣沖霄,恍若天兵下凡。
與這支鐵騎相比,營門前那些薩摩、長門騎兵,頓時顯得寒酸可笑。
倭馬本就矮小羸弱,肩高多不足四尺(約1.2米),形如驢騾。
而倭國武士平均身高不過五尺(約1.5米),騎于其上,雖勉力挺直腰背,卻仍顯局促。
平日在國內尚不覺異樣,此刻與明軍高頭大馬并列,簡直如同孩童騎袖珍木馬,滑稽不堪。
那種視覺上的反差與矮拙,讓不少原本心存驕氣的倭人將領面紅耳赤,下意識地偏開頭去。
后世那些倭國影視作品中,將倭國的戰國騎兵描繪得威武雄壯,實乃無稽之談。
只需稍加思量,就能知道:一個身高僅1.5米的武士,騎在一匹比驢高不了多少的馬上,手持短矛,身無重甲,如何能稱“雄壯”?
不過是矮子堆里拔高個,自欺欺人罷了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