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,眼神陰鷙地急速盤算:“皇帝…他微服私訪撞見此事?然后親自過問?甚至東廠直接拿人?這是沖著張三那蠢貨?還是…要動我朱純臣?”這個念頭讓他脊背發涼。
不行,此事絕對不能坐以待斃,必須謹慎應對。
但具體如何應對?直接去找皇帝請罪?不!那等于不打自招,承認自己馭下無方、縱奴為惡,把臉送上去讓人打!
以他對那小皇帝的了解,年輕氣盛又銳意變革,一旦低頭,恐怕被順勢揪住不放,牽出更多見不得光的事,到時候別說祖上傳下來的勛爵不保,就連性命怕也是堪憂。
“當務之急,要斬斷所有能攀扯到國公府的線索!”他目光冰冷地看向朱貴,聲音森寒如鐵,
“尤其是那兩個草民,一定要找到。生要見人,死…必須見尸!還有張保和張三,想辦法傳個信進去,告訴他們管不住嘴的時候,就想想他們的妻兒老母。”
“但是,貴兒,”他死死盯著朱貴,一字一句道,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,
“事情沒那么簡單了,我們可能撞到‘天’了,找人的手段…要極其隱秘,派最精干、最可靠、嘴巴最嚴的‘老手’。要快!絕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是我們府上的人在查,人找到后,千萬不能急著動手!”
朱貴被國公爺從未有過的嚴峻眼神和“撞到天”的暗示驚得魂飛魄散,連忙應道:“是…是!小的明白!一定用最妥當的人!”
“另外!”朱純臣深吸一口氣,補充最關鍵的一條――
“立刻去備上重禮,我要去英國公、定國公府上,與幾位老親家、勛戚長輩一敘,請教一下幾位國公傳承之道,快去!”
朱貴領命退出暖閣。巨大的壓力和國公爺那句“撞到天”讓他徹底慌了神,完全失去了平日的精細和老練。
他可不敢想那是當今皇帝,還微服私訪?皇帝不應該高高在上的嘛,怎么有時間管那些賤民的死活。
在朱貴看來,這肯定是東廠的魏忠賢想要針對打壓成國公府,再想想自己瞞著國公爺與張保的茍且往事,他決定雙管齊下――一邊按國公要求派人隱秘追蹤,一邊……自作主張。
“張保那個蠢貨侄子,都是他惹的禍!”朱貴在無人處惡狠狠地低吼,
“國公爺定是顧忌太大,怕直接滅口痕跡太重。可事已至此,這兩個草民活著就是禍根,等國公爺的貴人們把情分擺平?萬一期間他們被提審開口怎么辦?
“不行!必須趁現在他們還在東廠或錦衣衛外圍手里,還未被嚴加看管前,快刀斬亂麻!”他越想越覺得有理,決心要搶在國公爺“優柔寡斷”之前,替家主解決心腹大患,立下這“大功”。
只要都殺了,到時候死無對證,就算是陛下,也不可能因為兩個賤民為難當朝國公吧!
他拿找幾個手腳干凈、嘴巴嚴實的‘夜不收’。給我查!挖地三尺也要把那老東西和他孫子找出來!”朱貴的聲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錐,
“找到之后……不必再報!就地處理干凈,手腳利落點,做成意外!淹死、失火、或者……讓城外的野狗啃干凈!”
他眼中兇光畢露,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殘忍:
“讓那些不開眼的東西看看!這北京城,就算是東廠,也得讓我成國公府三分。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能騎到我們頭上拉屎撒尿的!”
“敢伸手,就要有被剁了爪子的覺悟。弄死兩個草民,以儆效尤!看誰還敢亂嚼舌根!”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