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校并未停下,目光掃視群臣:“貴州布政使之缺?”
他直接看向吏部尚書王在晉,語氣不容置疑。
王在晉早已在飛速思索,立即躬身回奏:“陛下,貴州布政使司需一穩重干練,擅長錢糧轉運、撫綏地方之員,襄助巡撫!”
“臣提議,現任浙江左參政張鶴鳴,老成持重,久任藩臬,精于倉儲轉運,通曉政務,可為合適人選!”
朱由校此刻這才面色放緩:“允!即日擢張鶴鳴為貴州布政使,協同王三善料理糧餉民事,傳旨命其即刻動身赴黔。”
“嚴令貴州都指揮使司、布政使、按察使三司一體戒嚴,整飭軍備,加固城防,密切監視水西安氏動向,若有異動,隨時馳奏”
此時,一直沉默的刑部尚書黃克瓚猶豫了一下,終是上前奏道:“陛下,臣尚有一憂。
“云南黔國公府自沐啟元年幼襲爵以來,府中事務皆由其祖母陳太夫人主理。然內寵擅權,政令多出,沐府威望已大不如其先祖沐英、沐晟之時,若川黔生變,恐難震懾云南土司,屆時禍延三藩,局面恐難收拾。”
朱由校目光微沉,他心知歷史上奢安之亂將在明年九月爆發,眼下尚有時間綢繆。
“讓兵部、都察院即刻聯署敕諭,八百里加急發往云南。著黔國公府、云南三司衙門即日整飭衛所兵馬,清點軍械火器,凡有缺損立時補充;核查各府州縣糧秣儲備,嚴守關津要道;都指揮使司速選精銳三千,開赴滇黔川交界之烏蒙山屯駐,構筑壁壘,提前提防!”
說到此處,朱由校語氣驟厲:“黔國公府世受國恩,當以祖宗勛業為重,云南文武官員,有功者朕不吝厚賞,但若因玩忽職守致賊氛入滇者――”
他目光如刀掃過殿內,“無論勛貴大吏,皆以失陷疆土論罪,決不姑息!”
李邦華補充道:“陛下放心,都察院云南道監察御史,必將密訪官員履職實情,及時具報天聽,陛下也應派錦衣衛坐探查明實情。”
朱由校環視全場,沉聲道:“諸卿以為,以此行事,可還有疏漏,盡可暢所欲!”
殿內陷入短暫的寂靜,朱由校見無人說話,于是又出聲:
朕今天立個規矩:
“以后議事,朕準諸卿暢所欲,各抒己見。但待旨意既下,便是國策已定。凡有陽奉陰違、推諉拖延者,即以抗旨論罪!”
眾人皆動容,俯首領命。
方從哲沉吟片刻,拱手道:“陛下思慮周詳,兵員、錢糧、督撫調配皆已安排,秦、朱二臣確為恰當人選,只是……”
他斟酌著用詞,“川貴新近安排守臣,是否過于急切,兵馬錢糧調動需要時日,奢安二酋是否真敢……”
畢自嚴這時也站了出來,他的話更為實在:
“陛下!臣亦認同方閣老之,人事部署乃未雨綢繆之上策。然臣掌戶部,不得不:此等整軍備武,三省聯動,所需錢糧軍械絕非小數!
四川尤甚,秦總兵練兵、筑堡、募卒、繕器皆需銀子,朱撫臺安置流民、撫慰地方、協理轉運亦需開支,當下國庫……”他想倒苦水。
朱由校一擺手,直接堵住了畢自嚴的話頭:“銀子的事,畢卿不必憂心!內帑尚有積儲,可先撥出一部分專款供川省緊急之用,后續再由戶部協調各省酌情協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