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大帳,瞬間安靜下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集中在了那封信上。
魏國公的心猛地一跳,他有一種預感,這封信,將決定一切。
親兵接過信,呈了上來。
魏國公顫抖著手,撕開火漆,展開信紙。
信很短,短到只有一句話,但上面的每一個字,都仿佛帶著千鈞之力,帶著一股焚盡八荒的決絕和傲慢!
**“若老將軍不信我,愿以項上人頭為賭注。”**
**“此戰若敗,我自裁于陣前;若勝,今后平叛大軍所有戰略,由我一人決斷,趙副帥需聽我號令,不得有誤!”**
“嗡——!”
魏國公的腦袋里,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他拿著信紙的手,抖得不成樣子。
瘋子!
這個陳憐安,真的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!
他竟然……他竟然敢下這樣的賭注!
這封信,像是一柄燒紅的烙鐵,將所有人都逼到了懸崖邊上,再也沒有了任何轉圜的余地。
同意,就是拿三千將士的性命,和趙括等一眾老將的畢生清譽去賭陳憐安的“神奇”。
不同意,就等同于承認他這位國師是個只會吹牛的騙子,之前那場大捷帶來的高昂士氣將瞬間崩塌,甚至會反噬全軍!
魏國公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,他死死盯著那張薄薄的信紙,腦海里,陳憐安的身影和趙括的身影在瘋狂交戰。
他想起了陳憐安入京以來,樁樁件件,看似不可能,最后卻都化為現實的奇跡。
他想起了臨行前,太后將那枚“如朕親臨”的金牌交到他手上時,那意味深長的眼神。
相信他。
就像相信哀家一樣。
賭!還是不賭?
魏國公的眼睛里布滿了血絲,他猛地抬起頭,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趙括,掃過滿帳神情緊張的將領。
最終,他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,猛的一巴掌,狠狠拍在了桌案上!
“啪——!”
清脆的響聲,讓所有人的心都跟著一顫。
“傳我將令!”
魏國公站起身,用一種不容置疑的,帶著一絲瘋狂的語調,發出了咆哮!
“就按國師的計劃辦!”
“趙副帥!”他死死地盯著趙括,“你!立刻點齊八萬主力,急行軍,務必在明日午時之前,趕到‘一線天’西側谷口!給本公死死地扎住口袋!”
“此戰,許勝不許敗!”
命令下達的瞬間,整個大帳死一般的寂靜。
趙括緩緩地抬起頭,那張布滿溝壑的老臉上,血色褪盡,一片慘白。
他輸了。
在這場與陳憐安的角力中,他輸得一敗涂地。
他知道,魏國公賭的不是陳憐安的計策,賭的是陳憐安這個人,賭的是那份來自皇權最高層的信任。
而他,和他的兵法,他的經驗,他的清譽,都成了這場豪賭的陪葬品。
良久,趙括從地上站了起來,佝僂的背脊,在這一刻卻挺得筆直。
他對著魏國公,重重一抱拳,每一個字,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。
“末將……領命。”
說罷,他轉過身,一步一步,沉重地走出了帥帳。
那背影,再無來時的雷霆之怒,只剩下一種走向刑場般的悲壯和決絕。
他已經做好了準備。
為那個年輕狂徒的瘋狂,流盡自己最后一滴血,然后,一起陪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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