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趙帥!您這是什么話!”一名年輕將領當即就忍不住了,漲紅著臉反駁,“國師大人不戰而屈人之兵,此乃不世之功,怎么就成了壞頭了?”
“是啊!這可是大捷啊!”
趙括冷冷地瞥了他一眼,那眼神里的威嚴讓年輕將領瞬間閉上了嘴。
他轉回頭,目光灼灼地盯著魏國公,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軍令如山!國公三令五申,命國師堅守不出,等待合圍。他倒好,公然抗命,私自出關與敵將單挑!這是置軍法于何地?”
“他贏了,全軍歡呼,若是人人都學他這般無視軍令,憑個人喜好行事,我大魏幾十萬大軍,將如何統率?軍紀何在?國法何在!”
一番話,擲地有聲,像是一盆冰水,兜頭澆在了那些興奮的年輕將領頭上。
帳篷里,瞬間安靜下來。
趙括沒有停下,他繼續用那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“更何況,陣前斗將,本就是匹夫之勇!他能贏一次,能贏兩次,能次次都贏嗎?萬一失手,我軍士氣必然一落千丈!將全軍的命運,賭在一個人的輸贏上,這是兵家之大忌!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份羊皮地圖,猛地在桌案上鋪開,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各種行軍路線和營寨位置。
“國公請看,這才是萬全之策!”
趙括指著地圖,唾沫橫飛地解說著,“我軍主力穩步推進,分兵三路,互為犄角,步步為營,蠶食燕軍的生存空間!這才是真正的兵法!堂堂正正,穩扎穩打!陳國師那所謂的勝利,不過是江湖術士的‘妖術’罷了,充滿了偶然,根本不可復制,更不能依賴!”
“末將懇請國公,立刻收回陳國師的兵權,將其召回主營!命其麾下五千兵馬,并入我軍主力,全軍合一,由末將統一指揮,發動總攻!如此,方能確保萬無一失!”
老將軍的聲音在帳內回蕩,每一個字都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固執。
年輕將領們面面相覷,雖然心里不服,卻又無法反駁。因為趙括說的,句句都在理,全都是兵書上寫的金科玉律。
魏國公的眉頭,皺得更深了。
他的內心,此刻正進行著天人交戰。
一邊,是陳憐安那如同神跡一般,完全無法用常理揣度的輝煌戰績。一指斷槍,這是何等的偉力?
另一邊,是趙括這些跟隨自己半生,經驗豐富、忠心耿耿的老將們的經驗之談,是維系一支大軍的根本——軍法的威嚴。
他知道,趙括不是嫉妒,是真的為了大局著想。
可……陳憐安真的只是“妖術”和“僥幸”嗎?
沉默。
良久的沉默之后,魏國公緩緩地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,終于做出了一個決定。
他看向趙括,用一種疲憊卻不容拒絕的口吻說道:“趙帥,你的忠心和謀略,本公一清二楚。”
“這樣吧。”
魏國公站起身,走到趙括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你,親自去一趟黑風口。”
“以本公的名義,前去‘慰問’大捷的功臣。”
“同時,也代本公,好好‘規勸’一下我們的國師大人。讓他明白,軍令的重要性。”
魏國公的眼神變得意味深長。
“你和陳國師,是我大魏的左膀右臂,一個是沙場宿將,一個是天降奇才。你們之間,必須統一思想,不能有任何嫌隙。”
“本公要的,是一個聲音!”
趙括聽完,神情一肅,他立刻明白了魏國公的深意。
這是讓他去敲打陳憐安,也是讓他去親眼見識一下,這位國師到底是神是妖。
更是……一場“傳統兵法”與“不世奇功”的當面對決!
“末將,領命!”
趙括躬身一拜,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帥帳,那堅毅的背影,帶著一股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決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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