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不是真的!
這絕對是幻覺!
魏國公用力地眨了眨自己干澀酸痛的眼睛,可眼前那匪夷所思的景象,非但沒有消失,反而隨著隊伍的靠近,變得越發清晰,越發震撼!
走在最前面的,是那個一襲銀甲,纖塵不染的青年,他胯下的白馬悠閑的仿佛不是剛從血腥戰場歸來,而是在自家后花園散步。
在他身后,是那五百名出發時還人人面帶死志的騎兵。
可現在,他們回來了!
一個個腰桿挺得筆直,臉上洋溢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和自豪,那股子精氣神,比打了十場大勝仗還要足!
最重要的是,他們身上連一道像樣的傷口都看不見!
而在他們身后……
天啊!
那是什么?
那是俘虜!
黑壓壓一大片,被草繩串成一長串,垂頭喪氣,如同待宰的牲口。那人數,粗略一看,就比己方整支大軍的人數還要多!
隊伍的最后,更是堆積如山的糧草、兵器和數不清的牛羊戰馬!
“咕咚。”
一名副將喉結滾動,發出艱難的吞咽聲,他嘴唇哆嗦著,想說什么,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他的腦子,已經徹底被眼前這堪稱神跡的畫面給沖垮了!
五百人,去夜襲三千人的堅固大營!
一夜之間,毫發無傷地回來,還順手牽羊……不,這不是牽羊,這是把羊圈都給整個端回來了!
這是人能干出來的事?
這是戰爭,不是神話故事!
“我……我一定是在做夢……”另一個將領喃喃自語,他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個響亮的耳光。
“啪!”
火辣辣的疼痛傳來,告訴他,這一切都是真的!
魏國公的身體在輕微地發抖,不是因為害怕,而是因為一種無法用語形容的激動和……后怕!
他想起了自己昨夜的絕望,想起了自己已經準備拔營逃跑的念頭。
他再看向那個緩緩走近的陳憐安,那個眼神依舊平淡,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青年。
這一刻,魏國公心中最后的一絲疑慮、一絲作為統率的驕傲,被擊得粉碎!
什么狗屁的繡花枕頭!
什么狗屁的紙上談兵!
這他娘的是一尊活生生的軍神!是能扭轉乾坤的定海神針!
而自己,竟然還懷疑他,甚至差點因為自己的愚蠢,葬送了這天大的勝機!
魏國公的老臉一陣青一陣白,羞愧、悔恨、慶幸、狂喜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龐扭曲得不成樣子。
就在這時,凱旋的隊伍停在了大營門前。
之前被陳憐安第一個點名的隊正李大牛,翻身下馬,他快步沖到魏國公面前,激動得滿臉通紅,聲音嘶啞地報告:
“報——!啟稟國公!國師大人率我等五百騎,夜襲鷹愁澗!”
“陣斬敵將巴虎!搗毀敵營!敵軍三千,除少數逃散,其余……盡數在此!”
李大牛猛地一指身后那黑壓壓的俘虜群,吼聲中帶著哭腔!
那是激動的哭腔!
那是激動的哭腔!
“我軍……我軍五百人,無一陣亡!無一重傷!”
“轟!”
李大牛的這番話,如同最后一記重錘,狠狠砸在了所有將領的心口上!
零傷亡!
五百破三千,自身零傷亡!
神話!
這已經不是戰績了,這是神話!
所有人的目光,再次聚焦在那個銀甲青年的身上。
敬畏、狂熱、崇拜……
之前那些懷疑和輕蔑的眼神,此刻全都化作了最虔誠的朝拜!
他們終于明白,國師大人出發前那句“跟在我身后,別掉隊就行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那不是讓他們去送死,而是賜予他們一份天大的榮耀!一份能吹噓一輩子的無上榮光!
“撲通!”
魏國公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驚掉下巴的舉動。
這位執掌大夏兵權數十載,位高權重的老帥,竟然猛地推金山、倒玉柱,朝著陳憐安,單膝跪了下去!
他低下那顆高傲了一輩子的頭顱,用盡全身力氣,發自肺腑地嘶吼道:
“末將魏征,恭迎國師大人,凱旋!!!”
他這一跪,就像一個信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