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還未徹底亮透,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長樂宮的死寂,也像一塊巨石,砸進了整個皇宮這潭深不見底的池水里。
“不好了!不好了!太后娘娘——!”
一個小太監連滾帶爬,褲子都被門檻絆掉了一只,狼狽不堪地沖進了鳳儀宮,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聲音抖得像是秋風里的落葉。
“麗妃娘娘……麗妃娘娘在寢殿里……懸梁自盡了!”
正在梳妝的蕭浣衣,拿著眉筆的手微微一頓,銅鏡里,她那張絕美的臉上,沒有絲毫的意外,反而是一種冰冷的釋然。
秦冷月早已一個箭步沖了出去,直奔長樂宮。
當蕭浣衣在秦冷月的護衛下,踏入那座彌漫著死亡氣息的宮殿時,一股寒意撲面而來。
殿內,一把倒地的凳子,一截懸在房梁上的白綾,以及那具早已冰冷僵硬、隨風微微搖晃的身體,構成了一幅令人心悸的畫面。
麗妃的臉上,還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絕望。
“太后,您看!”
一名禁軍指著地上的書案,聲音里帶著震驚。
只見書案上,赫然攤開著一封用鮮血寫成的書信!那一個個扭曲的血字,仿佛在無聲地控訴著主人的悔恨與瘋狂。
秦冷月上前,將血書呈給蕭浣衣。
蕭浣衣接過,目光掃過上面的內容,那雙鳳眸里的寒意越來越盛。
血書上,麗妃用一種近乎癲狂的筆觸,承認了自己所有的罪行!
——承認了她是如何在燕王李玄成的指使下,安插在先帝身邊,名為固寵,實為眼線!
——承認了她是如何嫉恨太后垂簾聽政,斷了燕王登基的念想,從而起了殺心!
——更是詳細地寫下了,她如何收買總管太監王德,先用慢性毒藥損害太后身體,再計劃用一場驚天爆炸,將太后與小皇帝一同炸死,從而造成宮中大亂,為燕王起兵提供最好的借口!
人證(王德已死),物證(血書在此),再加上一個“畏罪自殺”的完美結局!
所有的一切,都天衣無縫!
嘖嘖,這心理素質也太差了,我這還沒開壇呢,光是一個預告就把她嚇得血書都寫了。早知道這么簡單,昨晚就該直接睡大覺。
陳憐安站在蕭浣衣身后,打了個哈欠,心里默默吐槽。
他昨晚壓根就沒準備什么“招魂大會”,那不過是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罷了。
對付一個做了虧心事的人,有時候,死亡的威脅遠不如未知的恐懼來得致命。
“好!好一個燕王!好一個李玄成!”
蕭浣衣捏著血書的手指,因為用力而指節發青,那張浸透了鮮血的紙張,在她手中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。
她猛地轉身,那雙燃燒著怒火的鳳眸,此刻卻清明無比,充滿了雷霆萬鈞的殺伐之氣!
“秦冷月!”
“臣在!”
“傳哀家懿旨!將長樂宮所有宮人,全部打入慎刑司,嚴加審問!凡與麗妃、與燕王有任何牽連者,一律嚴懲不貸!”
“戶部尚書張承,身為麗妃之父,教育無方,勾連藩王,意圖謀逆,著禁軍即刻查抄其府邸,所有家眷,全部下獄!”
“朝中但凡與燕王過從甚密者,列出名單,交由哀家親自過目!”
一道道冰冷的命令,從蕭浣衣的口中接連不斷地發出!
整個鳳儀宮的氣氛,瞬間肅殺到了極點!
在場的宮女太監們,一個個嚇得跪在地上,頭都不敢抬,生怕下一個名字就是自己。
他們從未見過如此可怕的太后,那已經不是后宮之主,而是一位真正掌控生殺大權的鐵血帝王!
秦冷月只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,她大聲領命:“臣,遵旨!”
說完,她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,轉身大步離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