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深得像一盆潑翻的墨。
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,唯有長樂宮附近,氣氛詭異到了極點。
就在距離長樂宮宮門外百步之遙的一處空地上,一座臨時搭建的法壇顯得格外突兀。
陳憐安身穿一件不知道從哪個倉庫角落里翻出來的八卦道袍,袍子有些發黃,袖口還破了個洞,看上去頗有幾分年頭。
他手里拿著一把桃木劍,劍刃都快磨禿了,正有模有樣地在法壇前踱步。
法壇上,香爐里插著三炷劣質的線香,青煙被夜風吹得歪歪扭扭,散發出一股嗆人的味道。
我靠,這行頭也太不專業了。欽天監就這么窮嗎?這桃木劍砍豆腐都費勁。還有這香,熏得我眼淚都快出來了。
陳憐安一邊面無表情地念著誰也聽不懂的咒語,一邊在心里瘋狂吐槽。
早知道就該讓太后友情贊助一套頂級裝備,黃金羅盤,千年雷擊術的桃木劍,再來個百八十個童男童女當氣氛組,那才叫排面!
不遠處,一座宮殿的陰影下,蕭浣衣和秦冷月屏息凝神地注視著這一切。
秦冷月看著陳憐安那有些滑稽的裝扮,心里直犯嘀咕,這……這真的能行嗎?怎么看怎么像街頭騙錢的江湖術士。
蕭浣衣倒是鎮定許多,她親眼見過陳憐安硬抗爆炸的神跡,對他的信任已經到了一種盲目的地步。在她看來,國師這么做,必然有他的深意。
“看著吧,”蕭浣衣壓低聲音,語氣里帶著一絲冰冷的期待,“好戲,就要開場了。”
與此同時,長樂宮內。
麗妃正坐立不安地在寢殿里來回踱步,她一張俏臉慘白如紙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白天的爆炸聲猶在耳邊,王德被炸得尸骨無存的慘狀,更是像夢魘一樣纏繞著她。
她派人去打探,只知道冷宮那邊出了大事,太后震怒,封鎖了整個皇宮,正在大肆抓人。
她心里怕得要死,生怕事情敗露,牽連到自己。
“都給本宮滾出去!滾出去!”
心煩意亂之下,她將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都趕了出去,一個人縮在空曠的殿內,用被子將自己緊緊裹住,身體卻還是不受控制地發抖。
就在這時——
“嗚……嗚嗚……”
一陣若有若無的哭聲,忽然從殿外傳來,那聲音凄厲又詭異,像是有人在用指甲撓著窗戶紙。
麗妃渾身一個激靈,汗毛瞬間全部豎了起來!
“誰?誰在外面!”她壯著膽子喊了一聲,聲音卻抖得不成樣子。
外面一片寂靜,只有風聲。
她咽了口唾沫,以為是自己聽錯了。
可下一秒!
“砰!”
一聲悶響,仿佛有什么重物砸在了她的窗戶上!
緊接著,一道慘綠色的光芒,毫無征兆地從窗戶的縫隙里透了進來,將殿內的陳設照得一片慘綠,陰森恐怖!
“啊!”
麗妃尖叫一聲,整個人從床上滾了下來,連滾帶爬地縮到了墻角。
她死死地盯著那扇窗戶,只見一個模糊的、扭曲的黑影,正貼在窗戶紙上,緩緩地蠕動著。
嘖,這光影效果不錯吧?就是用真氣包裹著一點磷粉,再稍微扭曲一下光線。初中物理水平,簡單。至于那個影子,控制一團灰塵就行了,成本為零。
法壇前的陳憐安,看似在閉目念咒,實則將一縷心神,精準地投射到了百步之外的長樂宮。
一切的詭異,都是他用真氣操控的杰作。
“娘娘……你好狠的心啊……”
一個陰陽怪氣、像是從喉嚨里硬擠出來的聲音,幽幽地在麗妃的耳邊響起。
這聲音!
麗妃的眼珠子瞬間瞪得滾圓!
是王德!是王德的聲音!
“你……你是人是鬼!”麗妃嚇得魂飛魄散,牙齒咯咯作響。
“我死得好慘啊……被炸得粉身碎骨……”那聲音充滿了怨毒,“說好了事成之后,保我全家富貴……你為什么不救我……為什么!”
聲音忽遠忽近,時而像在耳邊低語,時而又像從地底下傳來,在空曠的宮殿里形成一種恐怖的回響。
“不……不是我!我沒有!”麗妃抱著頭,瘋狂地尖叫,“是你自己辦事不力!不關我的事!”
“把命……還給我……”
“把我的命……還給我啊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