鳳儀宮的這一夜,注定無眠。
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,透過窗格的縫隙照亮宮殿時,蕭浣衣那張絕美的臉上,早已不見昨夜的脆弱,取而代之的是一層化不開的寒霜。
她一夜未睡,就那么靜靜地坐著,而陳憐安,也破天荒地沒有告退,陪著她枯坐了一夜。
秦冷月雙眼布滿血絲,卻精神亢奮,昨夜太后流露出的脆弱,像一根鞭子,狠狠抽打著她的內心。她恨不得立刻將那幕后黑手碎尸萬段!
“秦冷月。”
蕭浣衣終于開口,聲音沙啞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命令。
“臣在!”秦冷月單膝跪地,聲音鏗鏘。
“哀家給你一夜的時間,動用你所有的力量,把王德這條線,給哀家挖出來!他接觸過誰,收過誰的東西,和哪個宮里的人來往過密,哀家要一清二楚!”
“遵命!”
秦冷月領命,如同一陣風般沖出了鳳儀宮,身上散發出的殺氣,讓沿途的宮人無不膽寒。
寢宮內,再次恢復了寂靜。
蕭浣衣看向一旁氣定神閑的陳憐安,他正百無聊賴地研究著茶杯上的花紋。
哎,熬了一宿,黑眼圈都要出來了,我的美容覺啊……這資本家太后也太會壓榨了,陪聊一晚上,連個加班費都不給。
陳憐安的內心在哀嚎,臉上卻是一副“臣為太后分憂乃是本分”的忠臣模樣。
“國師也認為,能查出來嗎?”蕭浣衣問道。
陳憐安放下茶杯,慢悠悠地說道:“王德經營二十年,根深蒂固,想要通過正常的手段查,恐怕很難,就算查到,也只是一些小魚小蝦,真正的大魚,早就把尾巴清理干凈了。”
他的話,讓蕭浣衣剛剛燃起的希望,又蒙上了一層陰影。
陳憐安卻話鋒一轉:“不過嘛,對付有些人,未必需要順藤摸瓜,有時候,只需要看看瓜田在哪里就行了。”
這還用查?用屁股想都知道,想讓你這個太后死,讓小皇帝出事的,除了那幾個藩王,還能有誰?王德一個太監,哪有膽子和能力搞到那么多火藥,背后沒人支持才怪了。
蕭浣衣何等聰明,立刻明白了陳憐安的外之意。
她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
如果真是皇室宗親……那這件事,就遠比一個內侍的背叛,要可怕得多!
時間在煎熬中緩緩流逝。
當天色徹底黑透,秦冷月再次出現在鳳儀宮時,她帶回來的消息,讓整個宮殿的溫度都降到了冰點。
“啟稟太后,國師!”
秦冷月的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火,“臣查了王德近一年的所有記錄,發現他與一人來往最為詭秘,所有線索的最終指向,都是……麗妃的‘長樂宮’!”
麗妃!
這兩個字一出,蕭浣衣握著茶杯的手猛地一緊,滾燙的茶水濺出,她卻毫無察覺。
后宮之中,誰不知道麗妃是燕王李玄成當年入京時,親自挑選送進宮的美人。名為固寵,實為安插在皇帝身邊的一枚眼線!
這些年,麗妃仗著皇帝對她的一些寵愛,以及燕王在朝中的勢力,在后宮飛揚跋扈,蕭浣衣只當她是個爭風吃醋的蠢女人,沒想到,她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!
“臣還查到,王德前幾日,曾秘密從宮外接收了一批‘硝石’和‘硫磺’,借口是為煉丹的方士采買,而負責接洽此事的,正是長樂宮的一名管事太監!”
秦冷月咬著牙,一字一句地說道:“王德,就是受麗妃指使!她想用慢性毒藥先耗死您的身子,再用這場爆炸,造成您意外身亡的假象!如此一來,朝局大亂,她的主子燕王,便可趁虛而入!”
“砰!”
蕭浣衣手中的茶杯,被她生生捏得粉碎!
“好!好一個麗妃!好一個燕王!”
她的胸口劇烈起伏,那雙美麗的鳳眸里,殺意如同實質般噴涌而出,“哀家待她不薄,皇帝也敬她三分,她竟敢聯合外藩,謀害君上,意圖顛覆我大乾江山!”
“太后!臣請命,即刻帶兵包圍長樂宮,將麗妃這個毒婦拿下!”秦冷月激動地請戰。
“不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