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六人已經潛入到了距離書房不足三十丈的回廊下,再有幾個呼吸,就能破窗而入,完成任務。
可就在這時,走在最前面的一個死士,身形忽然晃了一下。
他自己也愣住了,以為是腳下踩到了什么東西。
緊接著,第二個、第三個……
鬼影自己也感覺到了一陣不對勁。
一股難以喻的倦意感毫無征兆地從心底涌了上來,眼皮變得有千斤重。
腦袋里像是被塞進了一團棉花,暈乎乎的,思考能力在飛速下降。
不好!
這是他腦海里閃過的最后一個念頭。
他想開口示警,卻發現連張嘴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“噗通!”
“噗通……噗通……”
回廊之下,六個剛才還殺氣騰騰的頂尖死士,此刻像是被抽掉了骨頭的面口袋,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,發出了幾聲輕微的悶響,隨后便鼾聲大作,睡得比死豬還沉。
書房內,陳憐安剛剛為自己沏好一壺熱茶。
茶香裊裊,沁人心脾。
他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熱氣,耳朵卻微微動了動。
來了來了,今晚的夜宵……不對,是第一個上門送業績的客戶終于到了。
他用自己才能聽見的神識清晰地“看”到了那六個黑衣人如何翻墻、如何潛行、如何精準地避開巡邏的家丁。
喲,身手不錯嘛,挺專業的,比前世電影里演的那些飛檐走壁的強多了。
永安侯府的死士?嘖,這侯爺可以啊,兒子被打了,不敢找秦冷月那女煞星的麻煩,就跑來捏我這個軟柿子?思路清奇。
嗯?開始搖搖晃晃了?藥效上來了啊。
哎,倒了一個。
第二個也倒了,姿勢不太雅觀啊,臉著地。
全倒了?就這?我還以為能多撐一會兒呢。說好的精銳呢?業務能力不行啊,回頭得給你們侯爺一個差評,這員工培訓沒做到位啊!
他放下茶杯,臉上那副“人畜無害”的表情消失不見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玩味的冷淡。
好了,快遞簽收完畢。接下來,就是開箱驗貨環節了。
陳憐安站起身,慢步走到門口,拉開房門。
“福伯。”他對著門外空無一人的院子,不高不低地喊了一聲。
話音剛落,那個白天還對他點頭哈腰、笑容可掬的老管家福伯便如同鬼魅一般,無聲地出現在他面前,躬身行禮。
“大人有何吩咐?”福伯的聲音依舊恭敬,但那雙眼睛里卻透著一股與白日里截然不同的銳利。
“院子里來了幾只不懂規矩的野貓,睡相不太好,你去處理一下。”陳憐安淡淡地說道,“動靜小點,別吵到其他人休息。”
福伯抬頭,看了一眼回廊陰影處那幾個東倒西歪的黑影,眼中閃過一絲訝異,但沒有多問一個字。
“是,大人。”他再次躬身,隨后身形一晃,便消失在了原地。
片刻之后,福伯再次出現,手里多了一張寫滿了蠅頭小字的紙。
“大人,都招了。”他將紙張遞了過來,“為首的名叫鬼影,是永安侯李泰豢養的死士頭領。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名單,上面記錄了他們這個小隊所有成員的籍貫、家人信息,以及……一些他們曾經執行過的‘任務’對象。”
陳憐安接過那張薄薄的紙,入手卻感覺沉甸甸的。
他展開一看,目光在“永安侯李泰”幾個字上停頓了一下,然后落在了后面那一長串名字和血淋淋的記錄上。
滅門、劫掠、栽贓嫁禍……嚯,這永安侯的屁股底下可是不怎么干凈啊。
這哪是死士名單,這簡直就是永安侯的罪證清單啊!真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。
陳憐安將名單仔細折好,收進懷里。
他抬頭望向窗外,目光仿佛穿透了沉沉的夜幕,投向了京城某個方向。
“永安侯……”
他輕聲念著這個名字,嘴角無聲地翹起一個冰冷的弧度。
本來還愁著怎么立威,你自己就把脖子伸過來了。
那就別怪我,拿你的侯爵府,來祭我這國師府的第一面旗了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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