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動的幅度很小,小到讓所有人都覺得那是一種錯覺。
沒有拔劍,沒有格擋,甚至連身子都沒有晃動一下。
在數萬道目光的注視下,陳憐安只是懶洋洋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,伸出了食指和中指。
兩根手指,白皙修長,看上去和文弱書生沒有任何區別,甚至因為養尊處優而顯得有些過分干凈。
就是這樣兩根手指,對著那足以洞穿城墻、撕裂鋼鐵的奪命槍尖,不急不緩地迎了上去。
搞這么大動靜,槍風吹得我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早點解決,早點收工,回去還得補個回籠覺呢。
瘋了!
這是魏軍將士腦子里唯一的念頭!用肉指去碰神兵利器的槍尖?這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嗎?
副將的心臟已經停止了跳動,那名信使更是雙眼一翻,已經做好了為國師大人收尸的準備。
而對面的凌飛雪,美眸中閃過一絲暴怒后的譏誚。
她承認這個男人很會攻心,但戰場之上,終究是實力為王!用手指來接她的“黑龍破”,這是她聽過最好笑的笑話!
她仿佛已經看到,自己的槍尖會先洞穿那兩根可笑的手指,再毫無阻礙地刺入他的胸膛,將他的心臟攪個粉碎!
時間,在這一刻仿佛被無限放慢。
所有人都清晰地看到,那兩根手指的動作看似緩慢,卻帶著一種無法喻的韻律,后發先至。
在槍尖距離陳憐安胸口不足半寸的瞬間。
“叮。”
一聲輕響。
不是金屬碰撞的巨響,也不是血肉被撕裂的悶響。
而像是玉石輕叩,清脆,悅耳。
然后,整個世界,都靜止了。
那桿咆哮前沖,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色惡龍,就那么突兀地停在了半空中。
它的龍頭,那閃爍著死亡寒芒的槍尖,被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!
靜!
死一樣的寂靜!
戰場上數萬人的呼吸聲,戰馬的嘶鳴聲,旗幟的獵獵風聲,在這一刻全部消失!
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瞪得滾圓,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,死死地盯著戰場中央那不可思議的一幕!
怎么……可能?
凌飛雪臉上的譏誚和暴怒,瞬間凝固,取而代de,是前所未有的驚駭!
她感覺自己的槍,根本不是刺在了人的手指上!
那觸感,仿佛是刺進了一座從太古洪荒就矗立于此的神山!巍峨、厚重、不可撼動!
槍尖傳遞回來的恐怖力道,讓她握槍的虎口瞬間崩裂,鮮血直流!身下的戰馬更是發出一聲悲鳴,被這股反震之力逼得“噔噔噔”連退數步,馬蹄在地面上劃出深深的溝壑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凌飛雪徹底瘋狂了!
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!這是她的最強一擊,是她槍道意志的體現!怎么可能被如此輕易地擋下!
她將吃奶的力氣都使了出來,全身內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槍身之中!
“嗡——嗡——嗡——”
烏黑的槍桿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嗡鳴,甚至因為力量太過巨大而彎曲成一個驚人的弧度,仿佛下一秒就要繃斷!
然而,無論她如何催動,如何發力,那被兩根手指夾住的槍尖,依舊紋絲不動!
陳憐安甚至還有閑心歪了歪頭,看著她漲得通紅的臉蛋,有些無奈地開口了。
“凌將軍,你再用力,我這馬可就要被你頂回城里去了。”
嘖,小姑娘力氣還挺大。不過,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話音落下。
他夾著槍尖的兩根手指,微微一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