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午時。
黑風口關隘之外,一馬平川的廣闊荒原上,肅殺之氣幾乎凝成了實質。
西邊,是黑壓壓的燕國大軍,數不清的黑色旌旗像是要把天空都給遮住,刀槍如林,寒光閃爍。每一個燕軍士兵的臉上,都寫滿了狂熱與仇恨,他們的目光死死盯著前方,像是一群即將撲食的餓狼。
東邊,則是嚴陣以待的大魏將士。他們雖然人數上不占優勢,但依托著身后的雄關,氣勢同樣不弱。只是,比起燕軍的狂熱,他們的神情要復雜得多,緊張、擔憂、期待……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,讓空氣都變得粘稠。
兩股鋼鐵洪流之間,留出了一片足有數百步方圓的巨大空地。
這里,就是決定無數人生死、甚至一國命運的決斗場。
“咚——咚——咚——”
燕軍陣中,戰鼓擂響,沉悶的鼓點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口上。
人群分開,一匹神駿的黑色戰馬緩緩走出。
馬背上的身影,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。
一襲量身打造的銀色鎧甲,在日光下亮得晃眼,將她玲瓏有致又充滿力量感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。她未戴頭盔,一頭烏黑的長發高高束起,露出那張美得驚心動魄,卻又冷若冰霜的臉蛋。
正是北境槍神,凌飛雪!
她手里,倒提著那桿通體烏黑的丈八長槍,槍身上似乎有黑氣流轉,仿佛一條擇人而噬的毒龍。
“將軍威武!”
“槍神無敵!”
看到她出場,燕軍陣營瞬間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,那股狂熱的崇拜,幾乎要將天空掀翻!
凌飛雪對身后的呼喊充耳不聞,她冰冷的目光,穿過數百步的距離,直直射向對面的魏軍關隘。
那里,城門大開,卻遲遲不見人影。
她嘴角扯起一抹譏諷。
怕了?
就在這時,一陣不急不緩的馬蹄聲響起。
一匹普通的白馬,從魏軍陣中慢悠悠地踱了出來。
馬上的人,更是讓所有燕軍士兵瞪大了眼睛。
沒有鎧甲,沒有戰袍,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單薄儒衫。
來人騎在馬背上,身子甚至還有些歪歪扭扭,一手拉著韁繩,另一只手竟然還在揉著眼睛,臉上帶著一股子沒睡醒的懶散,正好奇地東張西望。
那模樣,哪像是來參加決定生死的決斗?分明就是個踏青晚歸的富家公子!
喲,這排場,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大明星開演唱會呢。粉絲還挺熱情,應援口號喊得震天響。
陳憐安打了個哈欠,內心瘋狂吐槽。
長得確實不賴,這身段,這顏值,放前世怎么也得是個頂流。可惜了,腦子不太好使,非要上趕著送人頭。
他這副悠閑散漫的姿態,落入對面殺氣騰騰的燕軍眼中,無異于最赤裸裸的蔑視!
“混賬!他在做什么!”
“竟敢如此輕視凌將軍!殺了他!”
“狂妄之徒!等會兒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!”
燕軍將士的怒吼聲此起彼伏,他們感覺自己和他們的神,一同遭受了奇恥大辱!
凌飛雪的臉色也瞬間沉了下去,握著長槍的手指因用力而骨節發白。她看著那個還在伸懶腰的男人,聲音冷得像是從冰窖里撈出來的。
“陳國師,未免太過托大了。”
她一字一頓地說道:“今日的兩軍陣前,可不是昨日讓你能僥幸偷襲的小打小鬧!”
陳憐安終于晃悠到了場中,在離她幾十步遠的地方停下,聽了這話,他非但沒有絲毫緊張,反而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“凌將軍誤會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