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哐當!”
一聲脆響,利劍入地三分,劍柄嗡嗡作響,如同死神的催命符。
整個中軍大帳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陳憐安這石破天驚的軍令狀給震得魂飛魄散,一個個張著嘴,卻發不出半點聲音。
自刎于三軍之前!
這是何等剛烈,何等瘋狂的誓!
魏國公那張飽經風霜的老臉,此刻血色盡褪,變得一片煞白。他看著地上那柄還在顫動的劍,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。
瘋子!這個陳憐安,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瘋子!
可偏偏,這個瘋子手里,還攥著能決定他魏家滿門榮辱的權力!
魏國公的嘴唇哆嗦了好幾下,他想勸,想罵,想把這個異想天開的計劃給按下去。可話到嘴邊,卻變成了一聲充滿了無力和苦澀的嘆息。
他緩緩閉上眼睛,腦海里浮現出太后那張雖美艷卻威嚴的面容,以及那塊象征著至高皇權的鳳紋金牌。
他沒得選。
從陳憐安踏入北境大營的那一刻起,這支軍隊的最高指揮權,實際上就已經易主了。
“國師大人……”魏國公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破鑼,“末將……遵命。”
這四個字,仿佛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氣。
他知道,自己這是在賭,拿大夏最后的五萬精銳,拿這北境的萬里江山,去賭一個虛無縹緲的奇跡。
見主帥都已經低頭,帳內其他將領
du
shi噤若寒蟬,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。
陳憐安嘴角扯出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,他看都沒看那幫臉色跟吃了屎一樣難看的老將,直接對魏國公下令:“給我一塊點將臺,再傳令下去,全軍集合,我要親自挑選三千精銳!”
搞定。跟這幫老頑固講道理是沒用的,權力才是唯一的真理。
一個時辰后,大軍集結。
校場之上,數萬將士排列成整齊的方陣,旌旗招展,刀槍如林。
陳憐安一襲白衣,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,俯瞰著下方黑壓壓的人頭。
魏國公和趙括等一眾將領,則站在他的身后,一個個面色復雜。
“國公,按國師大人的吩咐,各營都已經接到了抽調兵員的命令。”一名親信低聲在魏國公耳邊匯報。
魏國公微微點頭,眼神卻飄向了隊列前方那些被各營推舉出來的士兵。
只見那些士兵,要么是歪瓜裂棗,面帶菜色;要么是眼神游離,一看就是軍中混日子的老油條;還有些甚至連站都站不穩,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的模樣。
這就是各營交上來的“精銳”?
魏國公的臉瞬間黑了下來!
他身后的副帥趙括,卻是老神在在,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冷笑。
陽奉陰違!
這四個字,是他們這幫老將最后的抵抗!
你國師不是要人嗎?給你!但給你的,全是我們軍中最差的兵,是人見人嫌的滾刀肉!
讓你帶三千廢物去千里送死,等你全軍覆沒的消息傳來,看你還有什么臉面在軍中立足!到那時,我們再上書彈劾,就算是太后也保不住你!
用心何其歹毒!
高臺之上,陳憐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,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,仿佛根本沒看出其中的貓膩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,直到各營都“推舉”完了人選,湊齊了三千之數。
他只是靜靜地看著,直到各營都“推舉”完了人選,湊齊了三千之數。
那三千人被單獨列了出來,稀稀拉拉,站沒站相,與旁邊士氣高昂的大軍形成了鮮明對比,引來一陣陣壓抑的嗤笑。
趙括捋著胡須,心中得意,正準備看陳憐安如何收場。
然而,陳憐安卻笑了。
他拍了拍手,身后立刻有親兵抬著十幾個沉重的大箱子,走上了高臺。
“砰!砰!砰!”
箱子被一一打開。
剎那間,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,刺得人睜不開眼睛!
黃金!
滿滿十幾箱,全是黃澄橙的金磚和金錠!
在北境蒼涼的日光下,那堆積如山的黃金,散發著一種讓人瘋狂、讓人窒息的魔力!
“咕咚!”
校場上,數萬士兵,無數雙眼睛,瞬間被那片金色給吸住了!他們的呼吸變得粗重,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!
那可是黃金啊!一輩子都沒見過這么多的黃金!
就連魏國公和趙括等見慣了富貴的老將,也是瞳孔一縮,被這驚人的手筆給震住了!
這是……太后賞賜的?好大的手筆!他想干什么?
就在所有人都被黃金晃得頭暈目眩時,陳憐安那清朗的聲音,如同驚雷一般,響徹了整個校場!
“我知道,你們中,有的人家徒四壁,父母妻兒還在挨餓!”
“我知道,你們中,有的人渴望建功立業,卻苦于沒有門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