鷹愁澗大捷的消息,如同長了翅膀,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個北境防線。
陳憐安所率的五百騎兵,在與魏國公的主力大軍匯合后,受到了英雄般的迎接。每一個士兵看向陳憐安的眼神,都像是看著一尊行走在人間的神祇。
數日后,平叛大軍拔營北上,終于抵達了云州邊境,與燕王陳兵二十萬的主力大軍,隔著一條寬闊的渭水,遙遙對峙。
大戰一觸即發,空氣中都彌漫著一股鐵與血的緊張味道。
中軍大帳之內,氣氛壓抑得能擰出水來。
魏國公坐在主位,面色凝重,下方則是數十名盔甲在身的宿將悍卒,一個個眉頭緊鎖,仿佛肩上都壓著一座大山。
“燕王逆賊陳兵二十萬于渭水北岸,深溝高壘,其勢已成。我軍雖有五萬精銳,又有國師神威,但強渡渭水,無異于以卵擊石,傷亡必將慘重至極!”
一名將領先開了口,聲音沙啞地分析著眼前的死局。
“不錯!燕王那老賊就是打著消耗我軍兵力的主意!我們若強攻,正中他下懷!”
“依末將看,還是應當穩扎穩打,步步為營。先沿南岸構筑防線,與敵對峙,再尋良機!”
“對!跟他們耗!看誰先耗不住!”
帳內眾將七嘴八舌,議論紛紛。但所有人的意見都出奇地一致——打不了,得守,得耗。
這幾乎是面對當前局勢,唯一正確的選擇了。
魏國公聽著眾人的議論,眉頭皺得更深了。他何嘗不知這個道理?可大夏的國庫,又能支撐大軍耗多久?
他的目光,下意識地飄向了監軍之位。
那里,陳憐安一襲白衣,安然端坐。他雙目微閉,呼吸平穩,仿佛在這劍拔弩張的大帳之內睡著了一般,對周圍的一切都漠不關心。
嘖嘖嘖,這幫老哥們開會,跟我們公司開需求評審會一個德行。
這個實現不了,那個風險太高,最后結論就是:維持現狀,啥也別干。
再讓你們討論下去,黃花菜都涼了。
陳憐安表面穩如老狗,實則神識早已鋪天蓋地般涌出,將方圓千里的地形地貌,巨細無遺地映入了腦海。
一副龐大的、動態的沙盤,在他的意識中緩緩成型。
燕軍的每一個營寨,每一處崗哨,每一條巡邏路線,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觀紋。
終于,他的神識鎖定在了燕軍大營后方,一個遠在千里之外的坐標點上。
那里,是燕軍的命脈所在。
待帳內的爭論聲漸漸平息,所有人的目光都匯集到了魏國公身上,等他做出最終決斷。
魏國公深吸一口氣,看向了陳憐安,恭敬地問道:“國師大人,您……可有高見?”
這一問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了過去。
只見陳憐安緩緩睜開了眼睛,那雙眸子平靜無波,卻又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他沒有長篇大論,也沒有分析敵我,只是伸出一根手指,在身前的空氣中輕輕一點。
“放棄正面戰場。”
平淡的五個字,卻如同一塊巨石砸入平靜的湖面,讓整個大帳瞬間鴉雀無聲。
所有將領都懵了。
放棄正面戰場?那是什么意思?不打了,直接回家嗎?
不等他們反應過來,陳憐安的下一句話,更是如同一道九天驚雷,在每個人耳邊轟然炸響!
“分兵三千,由我親自率領,穿插千里,直取燕王糧倉——黑風口!”
“轟!”
整個大帳,炸了!
“什么?!”
“穿……穿插千里?”
“直取黑風口?國師大人,您沒說笑吧!”
滿帳嘩然!所有人都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陳憐安。
就連之前被陳憐安一指擊敗,早已心服口服的副將張彪,此刻也是臉色發白,嘴唇哆嗦著,覺得這個計劃簡直是天方夜譚!
那可是千里啊!不是十里,不是百里!是深入敵后一千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