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已經不是狂妄了,這是在尋死!他以為這是帳中比武,能靠他那妖術一樣的功夫取勝嗎?這可是三千個活生生的悍卒!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!
魏國公的嘴唇哆嗦著,他感覺自己的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。
他想反駁,可一看到陳憐安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,想起了那神鬼莫測的一指,想起了太后那句“如朕親臨”的囑托,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。
理智告訴他,這是自殺。
可直覺,一種源于對未知力量的恐懼和敬畏,卻又讓他產生了一絲荒謬的期待。
萬一……萬一他又創造了奇跡呢?
最終,魏國公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氣,他閉上眼睛,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:“好……就依國師大人!老臣……把這十萬大軍的命運,都賭在大人身上了!”
說完,他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陳憐安卻只是點了點頭,仿佛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他走出帥帳,來到校場。夜色已深,五百名被緊急集合起來的精銳騎兵,正手持火把,列隊肅立。
這些人,都是軍中最精銳的戰士,每一個都身經百戰。
陳憐安的目光從他們臉上緩緩掃過,他看到了緊張,看到了疑惑,也看到了……隱藏在深處的不服。
他的嘴角微微一翹,開始親自點兵。
“你,出列。”他指著一個身材魁梧的隊正。
那隊正一愣,隨即昂首出列。他記得很清楚,三天前,他就是叫囂得最兇的幾個人之一,說國師是個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。
“還有你。”陳憐安又指向另一個滿臉橫肉的百夫長。
那百夫長的心猛地一沉,他就是當初嘲笑陳憐安會被張彪一拳打成肉泥的人。
陳憐安不緊不慢,一連點出了十幾個軍官和老兵,無一例外,全都是之前對他出不遜,或是眼神輕蔑之輩。
被點到的人,臉色一個比一個白,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們以為這是秋后算賬,國師要帶他們去送死!
點完兵,陳憐安翻身上馬,一身白衣在火光下,竟有一種說不出的妖異。
他沒有發表任何戰前動員,只是回頭,冷冷地看了一眼大營的方向,然后吐出兩個字。
“出發。”
五百騎兵,人人銜枚,馬蹄裹布,沒有發出一絲多余的聲響,像一股黑色的潮水,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茫茫的夜色之中,仿佛被黑暗徹底吞噬。
帥帳內,魏國公和一眾將領徹夜未眠。
帳內的燭火搖曳,映著每個人焦灼不安的臉。
有人手心冒汗,來回踱步,嘴里念叨著“瘋了,真是瘋了”,他們希望陳憐安能活著回來,因為他的失敗,就意味著整個大軍的覆滅。
也有人坐在角落里,眼神閃爍,心里卻在等著看笑話。他們不相信人力能勝天,五百破三千?癡人說夢!等著吧,天亮之后,傳回來的,一定是全軍覆沒的噩耗!
……
千里之外,大夏京城。
深夜的秦府,書房內依舊亮著燈。
一只信鴿撲棱著翅膀落下,管家取下信筒,快步送入房內。
一向以冰山美人著稱的秦冷月,此刻卻毫無形象可。她一把搶過那張小小的紙條,展開一看。
上面只有寥寥數語,寫著陳憐安領五百騎,夜襲三千敵營。
“啪嗒。”
紙條從她那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的手中滑落。
那一瞬間,秦冷月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,一顆心,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,痛得她無法呼吸。
五百……對三千?
那個渾蛋!他怎么敢!他真的不要命了嗎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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