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燕試探
曹斌的三千兵在寒淵城下全軍覆沒的消息,像風一樣傳開了。
定北關震動,京城震動,草原震動,北燕也震動了。
北燕左賢王慕容翰收到消息時,正在王庭的大帳里喝酒。
他放下酒杯,沉默了很久,對身邊的謀士說:“這個蕭宸,比本王想的還要厲害。”
謀士躬身道:“王爺,曹斌雖然草包,但三千兵不是小數。寒淵能以弱勝強,說明其兵精將勇,城防堅固。咱們……是不是該重新考慮和談的事了?”
慕容翰沒說話,只是用手指敲著桌案。
三個月前,他在定北關和蕭宸和談,定下了白水河為界、互不侵犯的約定。
當時他覺得,這不過是權宜之計。
一個十六歲的郡王,能有多大本事?等雍王收拾了他,北燕再南下不遲。
但現在看來,他錯了。
雍王不僅沒收拾了蕭宸,反而損兵折將,連定北關都丟了。寒淵不僅沒垮,反而更壯大了。
“派使者去寒淵。”
慕容翰終于開口,“就說本王想和靖北王,再談談。”
“談什么?”
“談生意,談合作,也談……未來。”
當天下午,北燕的使者就出發了。
是慕容翰的心腹,千夫長拓跋弘,上次和談就是他帶的隊。
拓跋弘這次只帶了十個護衛,輕車簡從,三天后就到了寒淵。
蕭宸在公堂接見了他。
“左賢王可好?”蕭宸問。
“王爺安好,謝靖北王掛念。”
拓跋弘行了個草原禮,“左賢王派末將來,是想和王爺談談……加深合作的事。”
“哦?怎么加深?”
“王爺現在有鹽,有鐵,有煤。北燕有馬,有皮貨,有藥材。咱們可以做更大的生意。”拓跋弘說,“左賢王說,愿意每月從王爺這里買一萬斤精鹽,一千斤精鐵,一萬斤煤。價格,好商量。”
一萬斤鹽,一千斤鐵,一萬斤煤。
這已經不是小打小鬧了,是戰略物資貿易。
蕭宸心中一動,但面上不動聲色。
“左賢王要這么多,做什么用?”
“這……”拓跋弘猶豫了一下,“王爺也知道,北燕冬天冷,缺鹽缺煤。至于鐵,是用來打農具,打炊具,絕無他用。”
這話,鬼才信。
鐵,是戰略物資。打農具?打炊具?打兵器還差不多。
但蕭宸沒戳破。
“可以。”他說,“但價格,得按市價。精鹽一斤一百文,精鐵一斤五百文,煤一斤十文。一萬斤鹽,一千兩。一千斤鐵,五百兩。一萬斤煤,一百兩。總共一千六百兩。每月結清,概不賒欠。”
這價格,比市價高了三成。
但拓跋弘沒還價。
“可以。但左賢王還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希望王爺能派幾個工匠,去北燕指導煉鐵、煮鹽。”拓跋弘看著蕭宸,“當然,不是白去。每人每月酬金百兩,管吃管住,來去自由。”
派工匠?
蕭宸眼神一凝。
這是要技術了。
煉鐵、煮鹽的技術,是寒淵的立身之本。如果教會了北燕,寒淵的優勢就沒了。
“左賢王說笑了。”蕭宸淡淡道,“工匠是寒淵的寶貝,豈能輕易外派?而且,北燕人才濟濟,何須寒淵的工匠?”
拓跋弘似乎料到他會拒絕,也不強求。
拓跋弘似乎料到他會拒絕,也不強求。
“那……換一個條件。左賢王想和王爺聯姻。”
“聯姻?”
“對。”拓跋弘說,“左賢王有個女兒,年方十五,聰慧美麗。王爺年輕有為,尚未娶妻。若能結為秦晉之好,北燕和寒淵,就是一家了。到時候,別說生意,就是江山,也能共享。”
聯姻。
這是比技術輸出更狠的一招。
娶了北燕公主,蕭宸就成了北燕的女婿。到時候,北燕就有理由干涉寒淵內政,甚至吞并寒淵。
“左賢王美意,本王心領了。”蕭宸依然平靜,“但本王年紀尚輕,且北境未靖,無心婚娶。此事,以后再說。”
接連兩個條件被拒,拓跋弘臉色有些難看。
“王爺,左賢王是誠心合作。如果王爺一點誠意都沒有,這生意……恐怕做不成。”
這是威脅了。
不做生意,就做敵人。
蕭宸笑了。
“拓跋將軍,你回去告訴左賢王,生意,可以做。但條件,得公平。本王可以賣鹽、鐵、煤給北燕,也可以買北燕的馬、皮貨、藥材。但工匠不能派,公主不能娶。如果左賢王覺得這沒誠意,那這生意,不做也罷。”
他頓了頓,補充道:“不過,本王要提醒左賢王一句。雍王在北境吃了大虧,不會善罷甘休。如果他聯合草原,南北夾擊北燕,左賢王打算如何應對?”
拓跋弘臉色一變。
“王爺這是何意?”
“沒什么意思,只是提醒。”蕭宸說,“雍王現在恨本王,也恨北燕。因為他覺得,是北燕和本王聯手,才讓他損兵折將。如果他真要報復,
北燕試探
“無妨。”蕭宸擺手,“送客。”
拓跋弘走了,帶著一肚子心思。
他一走,趙鐵就從屏風后轉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