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回答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是誰。
“殿下……”
福伯顫聲說,“要不……要不先停停?等疤臉劉那邊……”
“不停。”蕭宸打斷他。
他走到燒塌的城墻前,抓起一塊還燙手的土塊,狠狠砸在地上。
土塊碎裂。
“繼續修。”他說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不但要修,還要修得更快,更堅固。”
蕭宸轉身,看著圍過來的百姓,“疤臉劉燒一次,咱們修一次。他燒十次,咱們修十次。我倒要看看,是他燒得快,還是咱們修得快!”
百姓們面面相覷。
有人開始退縮——得罪了疤臉劉,真的會死人的。
但那個第一個站出來的漢子,突然吼道:“修!他娘的,老子豁出去了!不就是一條命嗎?與其窩窩囊囊餓死,不如轟轟烈烈拼一把!”
“對!拼了!”
“修!”
人群重新燃起斗志。
蕭宸看著他們,忽然說:“從今天起,所有參加修墻的人,晚上可以住在城主府旁邊的空屋里。我會派人保護你們的安全。”
這是把百姓和軍隊綁在一起了。
疤臉劉要再想下手,就得掂量掂量。
第二天,修墻的人更多了。
昨天看到能領到粟米,今天又有幾十個百姓加入了進來。
人數達到了一百五十多人。
人數達到了一百五十多人。
進度也快了不少。
到傍晚時,不僅把燒毀的三丈城墻重修好了,還多修了兩丈。
蕭宸沒有食。
他讓老兵們騰出了幾間空屋,給那些無家可歸的百姓住。
又派了二十個老兵,日夜輪流守衛。
夜里,他親自帶人巡邏。
寒風刺骨,積雪沒膝。
蕭宸裹著皮襖,握著刀,在城墻工地周圍一圈圈地走。
趙鐵勸他回去休息,他搖頭。
“我要讓他們知道,他們的郡王,和他們在一起。”
這一夜,平安無事。
第三天,第四天,第五天……
城墻一天天延長。
百姓們的臉色一天天紅潤——雖然還是瘦,但至少有了活氣。
工地上的笑聲也多了起來,偶爾還能聽見有人哼小曲。
疤臉劉那邊卻沒了動靜。
蕭宸不敢掉以輕心。
他知道,對方要么在醞釀更大的陰謀,要么在等外援——黑風寨,或者草原部落。
第六天傍晚,城墻已經修了三十丈。
南門到西門這段,基本修完了。
雖然還是土墻,但有一丈五高,三尺厚,至少能擋住一般的沖擊。
蕭宸站在新修的城墻上,望著城外。
夕陽西下,余暉給雪原鍍上一層金色。
白水河像條銀帶,蜿蜒向北。遠處,群山蒼茫。
“殿下,照這個速度,再有十天,城墻就能合攏。”王大山說。
蕭宸點頭,但眉頭依然緊鎖。
“你在擔心什么?”趙鐵問。
“太順了。”
蕭宸說,“疤臉劉不是坐以待斃的人。他越沒動靜,我越不安。”
正說著,阿木匆匆跑來,比劃著手勢。
福伯翻譯:“他說,城西來了幾個人,鬼鬼祟祟的,往磚窯方向去了。”
磚窯。
疤臉劉的糧倉。
蕭宸眼神一凜:“王大山,點二十個人,跟我去。”
“殿下,這會不會是調虎離山?”
“就算是,也得去。”
蕭宸說,“糧倉是疤臉劉的命脈。他動糧倉,說明要動真格的了。”
一刻鐘后,蕭宸帶著二十個老兵,悄悄出城。
夜色中,二十一人像一群幽靈,悄無聲息地向磚窯摸去。
寒淵的第一場硬仗,即將打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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