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,“需要什么藥,跟福伯說,讓他去買。”
“是。”
走出醫館,慕容雪跟出來。
“王爺,我有事稟報。”
“說。”
“昨晚的俘虜里,有個人,您得注意。”慕容雪壓低聲音。
“誰?”
“一個叫馬六的,原是定北關的兵,后來開小差跑了,投了一陣風。”
慕容雪說,“我給他換藥時,他偷偷告訴我,高順不僅聯系了一陣風,還聯系了北燕。”
蕭宸眼神一凝。
“高順聯系北燕?干什么?”
“不清楚。”
慕容雪搖頭,“馬六地位低,只知道這么多。但他還說,高順最近在定北關囤積糧草,訓練新兵,像是在準備打仗。”
準備打仗?
對誰?對北燕,還是對寒淵?
“知道了。”
蕭宸點頭,“你繼續盯著,有什么消息,及時報我。”
“是。”
慕容雪回了醫館,蕭宸站在原地,沉思良久。
高順,雍王的心腹,在定北關練兵囤糧,還聯系北燕。
他想干什么?
聯合北燕,打寒淵?
不,雍王沒那么傻。引狼入室的事,他不敢做。
那就是……驅虎吞狼?
讓北燕打寒淵,他坐收漁利?
有可能。
但北燕憑什么聽他的?
除非,他給了北燕無法拒絕的條件。
蕭宸心頭一凜。
“趙鐵!”
趙鐵從暗處閃出:“王爺。”
“派人去定北關,查高順。他最近見了什么人,收了什么禮,發了什么令,我都要知道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蕭宸頓了頓,“派人去草原,聯系巴圖。問問他,蒼狼部最近有沒有異常,比如,有沒有和定北關的人接觸。”
“是!”
趙鐵領命而去。
蕭宸站在醫館門口,望著北方。
定北關,高順,雍王,北燕……
這條線,越來越清晰了。
雍王想借北燕的刀,除掉他。
而高順,就是那把遞刀的人。
“想殺我?”
蕭宸冷笑,“那就看看,誰的刀更快。”
接下來的幾天,寒淵城進入高速運轉。
城墻日夜搶修,加高到三丈,還建了四座角樓。
壕溝挖深到一丈,灌了水,凍成冰,滑不留足。
工造司全力開工,打造兵器、鎧甲。
靖北營加強訓練,尤其夜戰、守城。
靖北營加強訓練,尤其夜戰、守城。
煤礦產量又創新高,日產兩千車。
鐵礦也出了第一批鋼,打成了五十把鋼刀,鋒利異常。
商隊又出發了,這次沒走定北關,繞道草原,直接去河西走廊。
帶隊的是韓烈,護衛是張猛的一百騎兵。
一切都井井有條。
但這平靜下,暗流洶涌。
第五天,趙鐵帶回了消息。
“王爺,查清楚了。高順最近見了三個人。一個是北燕的商人,叫胡商,在定北關開了家皮貨鋪。一個是草原蒼狼部的人,叫巴特爾——不是白鹿部的巴特爾,是同名。還有一個,是京城的信使,三天來一次,每次都帶著密信。”
“信的內容呢?”
“截了一封。”趙鐵掏出一封信。
信是用密文寫的,但趙鐵手下有懂密文的人,譯出來了。
“雍王令:寒淵不可留。可聯北燕,以煤鐵為餌,誘其攻之。事成之后,割讓寒淵以北百里之地予北燕。蒼狼部那邊,可許以鹽鐵,令其南下牽制。務必在開春前,解決寒淵。”
好一個雍王。
為了除掉他,不惜割地,不惜引外敵。
蕭宸怒極反笑。
“好,好得很。既然你要玩這么大,我奉陪到底。”
“王爺,咱們怎么辦?”
“將計就計。”
蕭宸說,“他不是要聯北燕嗎?咱們就讓他聯。他不是要割地嗎?咱們就讓他割。不過——”
他眼中閃過寒光:“割的,不是寒淵的地。是定北關的地。”
“王爺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讓慕容雪給北燕左賢王寫信,就說高順愿意獻上定北關,換取北燕支持。但要北燕先出兵,做出攻打寒淵的架勢。等寒淵和定北關兩敗俱傷,他再獻關投降。”
趙鐵倒吸一口涼氣。
這是要把高順和雍王,都拖下水。
“可北燕會信嗎?”
“有慕容雪的信,有霜月刀為證,他們會信。”
蕭宸說,“而且,北燕早就想打定北關,只是忌憚寒淵在側翼。現在有內應,有借口,他們會動心的。”
“可萬一北燕真打過來……”
“打不過來。”
蕭宸搖頭,“定北關易守難攻,高順也不是傻子,不會真獻關。北燕出兵,最多做做樣子。到時候,咱們就看戲,看雍王怎么收拾這個爛攤子。”
趙鐵明白了。
王爺這是要借刀殺人,還要讓刀和人都沾一身血。
“屬下這就去辦。”
“等等。”
蕭宸叫住他,“給巴圖也去封信,告訴他,高順要聯合蒼狼部打寒淵。問他,是要跟高順合作,還是跟我合作。如果他選我,我可以給他更多。”
“是!”
趙鐵退下,蕭宸獨自站在地圖前。
定北關,北燕,蒼狼部,雍王……
這盤棋,越下越大了。
但越大,機會越多。
他撫摸著霜月刀,刀身冰涼,但心里火熱。
“四哥,這局棋,你開局很好。”
“但笑到最后的,一定是我。”
窗外,寒風呼嘯。
但寒淵城里,爐火正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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