街道是臟的,房屋是破的,百姓是瘦的。整個城,透著一股窮酸氣。
“七弟,”他忽然開口,“我聽說,你在這開了煤礦,還建了商隊。怎么城里……還是這副模樣?”
蕭宸苦笑:“四哥有所不知。煤礦是開了,但煤賣不了幾個錢。商隊是建了,但本小利薄。掙的那點錢,都買糧賑災了。您看這百姓,餓得皮包骨頭,臣弟……臣弟實在慚愧。”
他說著,眼圈都紅了。
蕭景看著他,心中將信將疑。
來之前,他收到情報,說寒淵發展很快,煤礦日產千斤,商隊日進斗金。可眼前這景象,哪像日進斗金的樣子?
難道是情報有誤?
“帶我去煤礦看看。”他說。
“是。”
一行人來到黑石山。
煤礦確實在開工,但規模不大。只有百十號人在干活,產量也一般。工人們穿得破破爛爛,干得也是有氣無力。
“就這些?”蕭景問。
“就這些。”蕭宸嘆氣,“臣弟人手不夠,錢也不夠。只能慢慢來。”
蕭景又看了鐵礦,看了冶鐵工坊。
規模都不大,產量都有限。打出來的農具,也都是粗笨的,沒什么技術含量。
轉了一圈,蕭景心里有數了。
寒淵,確實窮。他這個七弟,也確實不成器。開了礦,建了商隊,但沒做出什么名堂。看來,是自己多慮了。
“七弟,”他拍拍蕭宸的肩,語重心長地說,“北境苦寒,你在這不容易。但既然來了,就要好好干。缺什么,跟四哥說。能幫的,四哥一定幫。”
“謝四哥。”蕭宸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“謝四哥。”蕭宸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。
“對了,”蕭景話鋒一轉,“周勇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來了。
蕭宸心中一凜,面上卻露出悲憤之色:“周將軍他……他是被草原馬賊所害!臣弟派人去找,只找到一些殘破的兵器,還有這個——”
他從懷里掏出一塊布,正是那塊畫著狼頭的布。
蕭景接過,看了看,眼神微凝。
狼頭,草原蒼狼部。
“確定是草原人?”
“確定。”蕭宸說,“除了草原人,誰敢在定北關外劫殺朝廷命官?臣弟已經派人去查了,等查清楚了,一定為周將軍報仇!”
他說得義憤填膺,眼中含淚。
蕭景看著他,看了很久,忽然笑了:“好了,別難過了。周勇為國捐軀,朝廷不會忘記。你也要節哀,保重身體。”
“是。”
視察結束,蕭景在寒淵住了一晚。
住處是城主府最好的房間,但也很簡陋。被子是舊的,枕頭是硬的,連茶都是劣等的。
蕭景一夜沒睡好。
第二天一早,他就走了。
走之前,對蕭宸說:“七弟,你在這不容易。但記住,你是大夏的皇子,是父皇的兒子。有什么事,不要自己扛,找四哥。”
“謝四哥。”蕭宸躬身送行。
車隊遠去,消失在官道上。
蕭宸直起身,臉上的懦弱、卑微,瞬間消失。取而代之的,是冰冷的銳利。
“王爺,”韓烈走過來,“雍王信了嗎?”
“信了七分。”蕭宸說,“還有三分,他會去查。但查不到什么,因為咱們做的,都是明面上的。”
“那接下來……”
“接下來,”蕭宸轉身,望向黑石山,“該干正事了。”
當天下午,寒淵城恢復正常。
城墻上的箭樓重新建起來,軍營里的訓練重新開始,工坊里的爐火燒得更旺。
煤礦工人從一百增加到八百,產量飆升。鐵礦擴大規模,日夜不停。冶鐵工坊全力開工,農具、工具、甚至兵器,一樣樣打出來。
一切,都像按下快進鍵,飛速運轉。
而蕭宸,站在城墻上,望著雍王離去的方向,眼中寒光閃爍。
四哥,你看到的,只是我想讓你看到的。
真正的寒淵,你還沒見到。
等下次見面,我會讓你看到,什么叫——
脫胎換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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