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淵城的夜晚,變得安靜,祥和。
有晚歸的工匠,看見治安隊的火把在街上巡邏,心里是踏實的。
有起夜的老人,聽見更夫打更的聲音,知道這座城有人守護,是安心的。
蕭宸經常夜里上城墻,看著城里星星點點的燈火,看著治安隊火把移動的光點,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滿足感。
這是他一手締造的秩序。
雖然還很脆弱,雖然還有很多問題。
但至少,開始了。
這天晚上,他正在城墻上巡視,張猛匆匆趕來。
“王爺,韓老丈回來了。”
蕭宸心頭一跳:“怎么樣?”
“成了!”張猛滿臉興奮,“五十匹馬,全是好馬!白鹿部還多送了十張上等羊皮,說是謝禮!”
“好!”蕭宸眼中閃過精光,“走,去看看。”
城主府前的空地上,五十匹草原駿馬一字排開。
個個高大神駿,毛色油亮,在火把下泛著健康的光澤。韓烈站在馬前,雖然疲憊,但意氣風發。
“王爺,”他迎上來,“幸不辱命!五十匹馬,都是三歲口的壯馬,訓練好了就能上陣!”
蕭宸一匹匹看過去,越看越滿意。
有了這些馬,靖北營就能組建真正的騎兵了。
“路上順利嗎?”他問。
“順利。”韓烈說,“巴特爾頭人很爽快,一車鹽換五匹馬,當場交割。他還說,以后咱們有什么好東西,盡管找他。他愿意用馬匹、牛羊、皮貨,換咱們的鹽、鐵、布。”
“好。”蕭宸點頭,“這次辛苦你了。回去好好歇著,明天咱們再詳談。”
“是。”
韓烈去休息了,蕭宸卻睡不著。
他撫摸著馬匹光滑的皮毛,心中思緒萬千。
有了馬,有了商路,有了秩序,寒淵的架子算是搭起來了。
接下來,就是要往這個架子里填肉,讓這座城真正強大起來。
“王爺,”王大山走過來,“這些馬,怎么分配?”
“靖北營先挑三十匹,組建騎兵隊。”蕭宸說,“剩下的二十匹,給寒淵營,組建斥候隊。具體怎么訓,你和張猛商量。”
“是!”
“還有,”蕭宸轉身,“從明天起,掃盲班開課。你、趙鐵、張猛,還有所有伍長以上的軍官,都要去學。不識字的,從識字開始。識字的,學兵法,學算數。”
“我們也要學?”王大山一愣。
“當然要學。”蕭宸看著他,“不識字,不看兵法,怎么帶兵?怎么打仗?難道一輩子當個大頭兵?”
王大山臉一紅:“卑職……卑職明白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王大山走了,蕭宸獨自站在馬匹前。
夜風吹過,帶來深秋的寒意。
冬天要來了。
但今年的冬天,寒淵不怕了。
有糧,有兵,有馬,有秩序。
還有一條,剛剛開始的商路。
這座城,活了。
而且,會活得越來越好。
蕭宸抬起頭,望向星空。
星辰閃爍,像無數雙眼睛,注視著這片土地,注視著這座城,注視著他。
他握緊了拳頭。
“這才剛剛開始。”
聲音很輕,但很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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