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頓了頓,“城西那片黑石山,郡王知道吧?”
蕭宸心頭一跳,面上不動聲色:“知道,怎么了?”
“那山里有寶貝。”
斷臂老王壓低聲音,“老朽年輕時在軍械監待過,認得礦。那山里的黑石頭能燒,紅石頭能煉鐵。前朝在那里開過礦,后來戰亂廢棄了。疤臉劉也知道,但他不懂怎么開,所以一直沒動。”
蕭宸松了口氣——還好,老王只知道有礦,不知道具體位置。
“這事兒,還有誰知道?”
“就老朽和幾個老兄弟。”
斷臂老王說,“我們商量過,等開春了,要是郡王信得過,我們帶人去探探。要是真有礦,寒淵就不愁了。”
蕭宸點頭:“好,等開春,這事兒就交給你們。”
斷臂老王很高興,又說了很多守城的經驗——怎么布置崗哨,怎么分配兵力,怎么應對夜襲,怎么防止內亂。
蕭宸聽得仔細,一一記下。
等老王說完,天已經黑了。
蕭宸送他出門,忽然問:“王老,您覺得,咱們守得住寒淵嗎?”
斷臂老王停下腳步,回頭看著蕭宸。
月光下,老人的眼神清澈而堅定。
“郡王,老朽在邊軍三十年,守過七座城,破過三座。”
他說,“城能不能守住,不看墻高不高,不看兵多不多,看一樣東西。”
“什么東西?”
“人心。”
斷臂老王一字一句,“人心齊了,土墻也能當鐵墻。人心散了,鐵墻也是土墻。”
他頓了頓:“現在寒淵的人心,正在齊。所以,守得住。”
蕭宸笑了:“有您這句話,我就放心了。”
送走老王,蕭宸回到公堂。
他攤開地圖,在上面標注斷臂老王說的那些要點。
沼澤,烽火臺,黑石山……
一個個點連成線,線連成網。
寒淵城的防御體系,漸漸清晰起來。
而他的班底,也漸漸成型了。
王大山負責軍事,趙鐵負責情報,福伯負責內政,阿木負責探查。
現在又多了斷臂老王這樣的老將,負責參謀和訓練。
雖然人還是少,雖然城還是破,但至少,有了骨架。
剩下的,就是往骨架上填肉,讓這座城真正活過來。
蕭宸拿起筆,在一張紙上寫下幾個字:
春耕,開礦,練兵,貿易。
這是接下來要做的事。
一件件,一樁樁,都要做。
而且要做好。
因為寒淵城,輸不起了。
他輸不起了。
窗外,北風呼嘯。
但公堂里,炭火正旺。
蕭宸坐在燈下,繼續寫著計劃。
夜還長,路還長。
但他已經不再孤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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