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淵輕輕合上書卷,寒星已悄然滑入手中。他橫笛于唇邊,吹出一段悠揚的曲調,笛聲如清泉流淌,卻又暗含威嚴。金雕聞聲,盤旋的速度漸緩,仿佛在等待主人的指令。
青衣微微一笑,指尖輕彈,一枚青銅卦錢無聲飛出,釘在小蛇前方的草地上。小蛇似有所感,赤角微微低垂,眼中的兇光稍斂。
文淵笛聲一轉,曲調變得柔和,仿佛在安撫這桀驁不馴的小獸。他緩步下車,寒星在手中輕旋,笛尾輕輕點向小蛇的額間。小蛇起初警惕地后退,但隨著笛聲的引導,漸漸放松了戒備,晶瑩的角上的血光也逐漸消散。
最終,小蛇緩緩盤繞在文淵的腳邊,晶瑩如玉的角輕輕觸碰他的靴尖,仿佛在表示臣服。”青衣則把那枚青銅卦錢收入袖中。
文淵嘴角微微上揚,綻出一抹淺笑。他心里清楚,前世的自己就曾捉過蛇,對蛇的習性多少有些了解。把盤曲著的蛇放在口袋里,蛇既不會傷人,也不會輕易爬出來。這般想著,他抬起手,打算將眼前這條小蛇收入袖中。
可就在他俯身的瞬間,小蛇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,猛地彈起,穩穩落在他的肩頭,順勢盤繞起來,尾巴還輕輕在他肩上拍了兩下,仿佛在宣告:“這兒才是我該待的地兒。”
青衣款步上前,輕聲說道:“公子,這赤虺與您倒是有緣。”
文淵神色淡然,悠悠開口:“草原之上,本就充滿了意想不到的奇遇——”
他的話還沒有說完,只見那小蛇再度如閃電般彈起,竟然鉆進了青衣的袖內,一下纏上了青衣收起青銅卦錢的那只小臂,伸出高昂的頭,模樣十分得意,隨后還扭過頭,朝著文淵吐了吐信子,那模樣,竟似在耀武揚威。更讓他驚異的是,小家伙碧綠色的鱗片竟然變化成猩紅鱗片。
青衣卻似毫不知情,難掩心中歡喜,興奮地說道:“赤虺歸我啦!”
文淵滿臉的不情愿,嘟囔著:“你得意個啥?一個美女,一條蛇。活脫脫一條美女蛇。”
恰在此時,天空中傳來兩聲“kree-kree”的鳴叫,循聲望去,只見兩只金雕舒展雙翅,振翅高飛,好似在為這場奇妙的收服儀式做最后的見證。待金雕遠去,草原重歸平靜,唯有微風徐徐拂過,草浪輕輕搖曳,仿佛剛剛發生的一切,都不過是一場虛幻的夢境。
"赤虺,赤虺,赤虺。。。。。。"文淵低首呢喃,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車轅上的紋路。當他靴尖剛觸及車踏板時,腦海中突然炸開一道驚雷——赤虺河!赤水河!“赤虺”通常指赤水河,古稱赤虺河。那么也就是說此蛇------
暮色中,他轉身望向篝火旁青衣手臂上的小蛇,月光正為那身猩紅鱗片鍍上銀邊。文淵的動作陡然頓住,瞳孔微微收縮:古籍中記載的赤虺河,每逢暴雨便如赤鱗巨蟒橫臥群山,莫非這小家伙。。。。。。
蛇信輕吐間,映著跳躍的火光,竟似有血絲在鱗片下流動。文淵忽然想起《水經注》里那句"赤虺如血,奔涌如龍",喉結不自覺地滾動。此刻盤在青衣臂彎里的,哪里是尋常蛇類,分明是塊會呼吸的血玉雕琢的活物。
"公子?"青衣的呼喚將他拉回現實。文淵望著遠處起伏的草浪,忽然輕笑出聲:"你說這小家伙。。。。。。你喊它赤虺。莫不是從赤虺河底游出來的精怪?"
突然,兩道尖銳的"kree-kree"!那雕鳴如同草原上的青銅警報器,尾音帶著金屬顫音,驚得宿鳥從草窠里撲棱棱飛起。
文淵猛地站起身,只見卯兔,辰龍在低空盤旋,不斷沖著西方鳴叫。空氣中隱約傳來鐵銹味混合著腐肉的腥臊。
"是狼群!"文淵突然扯緊韁繩,轅馬不安地打著響鼻。遠處草浪中果然傳來此起彼伏的嗥叫,驚得整個草原的蟲鳴都驟然凝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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