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如同一方沉重的烏墨織就的大幕,嚴絲合縫地籠罩著廣袤無垠的草原。四下里靜謐得令人膽寒,唯有微風悄無聲息地溜過,輕輕撩動那茂盛的草浪,發出沙沙的細微聲響,仿佛是在竊竊私語著潛藏的未知危險。遠處,低沉的狼嚎此起彼伏,一聲接著一聲,那聲音好似從九幽地獄的最深處直直鉆了出來,陰森恐怖至極,恰似對生者惡毒的詛咒。
青衣“唰”的一聲,干脆利落地拔出長劍,劍身寒光閃爍,清晰地映照出她那堅定且冷靜的面龐,只聽她說道:“公子,我迎上去,把它們解決掉。這叫聲實在惱人。”此刻,青衣手臂上的赤虺,似乎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,蛇身開始不安分地扭動起來,鱗片相互摩挲,發出細微的簌簌聲。
文淵神色從容,不緊不慢地開口道:“再等等吧,能不殺生就不殺生。等它們靠近,扔幾只羊過去,要是它們識相,吃完就離開,咱也就不與它們計較了。要是不知好歹,咱就設法找到頭狼,先擊斃頭狼,把它們嚇退。”說著,他順手扔給青衣一把狙擊槍,補充道:“用這個殺頭狼。實在沒辦法了,再大開殺戒。”
青衣隨手將狙擊槍扔了回去,揮動了一下手中的長劍,直:“用不慣這玩意兒。”文淵接過狙擊槍,放回隨身空間。隨后取出一打熒光棒,圍繞著馬車,用力朝著遠處拋去,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圈。他拍了拍手,又從隨身空間里拿出兩只收拾得干干凈凈的羊筒子,看了看,心中有些不舍。但還是朝著狼來的方向走了十幾步,猛地用力甩了出去。
一切準備妥當,文淵重新坐了回去。他把寒星置于唇邊,吹奏起來。笛聲清冷悠揚,卻又隱隱夾雜著絲絲縷縷的肅殺之意,在夜空中悠悠飄蕩開來。隨著笛聲響起,奇異的事情發生了。原本躁動不安的馬匹,情緒漸漸趨于穩定,仿佛受到了笛聲的溫柔安撫;而狼群之中,部分狼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制住了,原本敏捷的動作變得遲緩起來,眼中的兇光也黯淡了幾分,有的甚至停下腳步,在原地徘徊,發出陣陣低鳴。空中的兩只金雕,如同收到了指令,盤旋在低空,時刻準備著出擊。
黑暗之中,一雙雙幽綠的狼眼逐漸浮現,恰似鬼火閃爍,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驚悚。它們來勢洶洶,朝著二人飛速逼近。眨眼間,狼群呈扇形散開,先頭的狼群已經逼近死羊。在熒光棒那微弱的白光下,文淵清晰地看到這些狼身姿矯健,渾身毛發在凜冽的夜風中根根豎起,散發著濃烈而兇狠的氣息,讓人不寒而栗。
拉車的兩匹馬早已察覺到危險,不安地刨著蹄子,鼻孔噴出大股粗氣,發出低沉的嘶鳴;汗血馬則更為烈性,仰頭長嘶,前蹄高高揚起,馬蹄在空中劃出凌厲的弧線,顯然已經做好了迎接戰斗的充分準備。
文淵動作利落,翻身躍上一匹汗血馬,左手緊緊握住寒星笛子,目光如炬,冷靜地掃視著虎視眈眈的狼群。可狼群對地上的死羊仿若視而不見,依舊不停地緩緩逼近。忽然,一只走在前面、較為強壯的灰狼低低地吼了一聲,瞬間,群狼迅速閃到兩邊。一匹高大精壯、極為威猛的豆青色狼,頭心還有一簇白毛,一步步走了出來。只見它圍繞著死羊仔細嗅了一圈,然后緊緊盯著騎在馬上的文淵,后退了七八步,蹲坐在那里,直直地注視著文淵。
騎在馬上的文淵微微一笑,心中暗自思忖:“這chusheng還真是機靈。”他握著寒星的手輕輕一揮。天空中的卯兔如離弦之箭般俯沖而下,穩穩地落在死羊身上,迅速啄了一口,旋即展翅飛起。此時,白毛老狼仰天嘶吼一聲,附近一部分狼飛撲到另外一只死羊身上,開始瘋狂撕咬起來。而白毛老狼則優雅地走到被金雕啄過的那只死羊前面,叼起這只死羊,轉過身,不緊不慢地離去,群狼又迅速堵住了閃開的口子。
然而,群狼并未就此離開,它們綠油油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四匹馬,那意圖再明顯不過,就是想吃掉這四匹馬。文淵搖了搖頭,大聲喊道:“想吃馬?沒門!別得寸進尺,否則,休怪我們不客氣!”
話音剛落,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狼嚎“嗷嗚——”。狼群頓時騷動起來,不停地變換著身位,小心翼翼地繞開光亮處,一點點向前逼近。文淵給青衣使了個眼色,一抖馬韁,那匹栗色馬突然加速狂奔。在馬上的文淵左手一甩,十幾根細針呈扇形狂瀉而出。只聽見幾聲“嗷嗷”的慘叫,此時文淵的馬也已經沖到了狼群邊緣,他舉起寒星,左右猛砸,沖開一條血路,徑直朝著頭狼離去的方向殺去。與此同時,青衣縱身一躍,在半空中同樣甩出一把細針。針到之處,人也隨之趕到,狼群丟下幾具尸體和幾頭因受傷而嗷嗷慘叫的狼,尾隨著文淵沖去的方向狂奔而去。天空中的卯兔和辰龍伸展著鋒利的爪子俯沖而下,直朝著逃跑狼的眼睛和背部抓去。被攻擊的狼慘叫連連,有的被金雕的爪子狠狠抓起,帶至半空,又重重地摔落在地,瞬間便失去了戰斗力。
青衣手臂上的赤虺,也不甘示弱。只見它蛇身一扭,借助青衣甩手的力道,如同一道紅色的閃電,從青衣手臂上彈射而出,朝著一只體型較大的狼沖去。赤虺速度極快,眨眼間便咬住了那只狼的脖頸,尖銳的牙齒瞬間刺破狼的皮膚,注入致命毒液。那只狼只掙扎了幾下,便倒在地上,抽搐著沒了氣息。
更令人稱奇的是,三匹馬也被戰斗的氣氛所感染,激發了血性。它們跟在青衣身后,用粗壯有力的蹄子,狠狠地踢向靠近的狼,每一次踢擊都帶著巨大的力量,被踢中的狼直接飛了出去。
“嗷嗚——”又是一聲悠長的狼嚎,眾狼開始四散逃竄。而這一聲嚎叫,也給了文淵方向。待文淵循聲追上去時,眼前出現的一幕讓他大為驚訝:高坡上,白毛老狼正蹲坐在一個站立著的人形動物的右側,安靜地注視著前方的戰團。
文淵趕忙勒住韁繩,目光緊緊鎖在高坡上那詭異的組合上。只見那“人形動物”身形佝僂,周身裹著一層泛著幽光的黑紗,在風中詭譎飄動,根本看不清面容,只能瞧見其露在外面的雙手,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青灰色,指甲又尖又長,恰似鷹爪。在它們的身后,十幾頭身形壯碩的老狼,圍攏在十幾頭撕咬著死羊的小狼周圍。
青衣幾個縱身飛躍,瞬間來到文淵身側,長劍斜指地面,劍身上沾染的狼血一滴滴落下,融入草地。赤虺重新盤回她的手臂,蛇信快速吞吐,顯然也對眼前這怪異場景充滿了警惕。青衣的身后,是那三匹斗志昂揚的馬。
“公子,這……究竟是何種怪物?”青衣壓低聲音問道,“很厲害的樣子。”
文淵還未作答,那神秘人形動物微微抬起頭,發出一陣尖銳刺耳的嘯叫,聲音劃破夜空,令人毛骨悚然。很快,逃散的狼群重新聚集到人形動物的身后,齜牙咧嘴,發出低沉的咆哮,周身氣息陡然變得更加兇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