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用著飯的文淵,見小廝匆匆進門,高聲稟報:“公子,有一位自稱長孫無忌的求見。”他瞬間放下碗筷,也顧不得滿桌飯菜,撒腿就往門外跑去。遠遠瞧見長孫無忌的身影,喊道:“無忌大哥!”
然而,還沒等文淵把后續的寒暄之語說出口,長孫無忌就滿臉急切地說道:“賢弟,那天咱們醉酒之后,你所作的那首詞,最后‘可憐’二字后沒了下文,下文是啥?我家小妹對就因為缺了結尾,急得都快魔怔了,這不,非得讓我趕快來問問你,‘可憐’后面到底該是什么?”
文淵聞,不禁尷尬地撓了撓頭,略帶歉意地說道:“這……這我還真不知道啊。那天喝得酩酊大醉,整個人都失憶了,連自己做過什么都記不清了。”
長孫無忌快步走到文淵身旁,從懷中掏出一塊絹帛,遞到他眼前。只見上面工整地寫著:
“醉里挑燈看劍,夢回吹角連營。八百里分麾下炙,五十弦翻塞外聲,沙場秋點兵。
馬作的盧飛快,弓如霹靂弦驚。了卻君王天下事,贏得生前身后名,可憐”
“這詞寫得很不錯啊!”文淵贊嘆出聲,隨后滿臉狐疑,指著自己的鼻子,難以置信地問道:“這真的是我作的?剛剛珈藍倒是跟我說,我喝醉后作了一首詞,可沒說是這首啊。就我這水平,能作出這般好詞,更別提知曉該怎么續下去了!”
長孫無忌一聽,急得直跺腳,扯著嗓子道:“你這人可真是,作詞卻不寫完,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嘛,能把人急死!你可把我害慘咯!”說罷,連片刻都不停留,火急火燎地轉身就走,只留下一句:“我這就去找別人續寫,不然啊,非得被我那妹子念叨死不可!”
自那之后,洛陽城仿若被投入巨石的湖面,熱鬧非凡,泛起層層漣漪。文人墨客的聚會席間,高談闊論之聲不絕于耳;武將們的營帳之中,也時常傳出熱烈的討論。而引發這一切的,正是那首在坊間流傳,卻殘缺不全的詞。
在文人圈子里,平日里舞文弄墨、以才情自負的雅士們,紛紛絞盡腦汁,試圖為這首詞補上完美的結尾。一時間,各種續作如雨后春筍般涌現,有的遣詞造句極為華麗,試圖用精妙的辭藻征服眾人;有的則引經據典,以深厚的文化底蘊來支撐自己的續寫。每當有人自信滿滿地拿出自己寫好的詞,不出片刻,便會有人站出來反駁。有人說用詞太過生僻,破壞了原詞的意境;有人則認為邏輯不夠連貫,與前文的銜接顯得突兀。總之,理由五花八門,各執一詞,互不相讓。大家都覺得自己的續寫才最契合原詞的神韻,卻又總被他人的觀點駁斥得難以招架。
武將圈子里,雖然沒有文人那般咬文嚼字,可討論的熱情絲毫不減。那些在戰場上沖鋒陷陣、威風凜凜的將軍們,覺得找到了知音。甚至有位賦閑老將還真的續的是“白發生”三字。可又馬上被駁斥了,理由是一個少年絕不會想到這三個字。最不可思議的是,春香樓的一位姑娘續了個“春夢醒”三字,還大有市場,竟然被譜成了名為“破陣子”的詞牌名,廣為傳唱。
這日,陽光正好,微風輕拂。李世民手中拿著一塊絹帛,興致勃勃地來到文淵處。文淵正忙著手里的事兒,隨意瞥了一眼絹帛,順口夸贊道:“這字寫得著實不錯,筆鋒剛勁有力,字里行間卻又透出淡淡的優雅。不過,你拿著這東西來找我。可別來煩我,那詞我是真續不了。”
李世民趕忙擺手,解釋道:“我哪有那閑工夫琢磨這詞,是秀寧姐讓我順便問問。她覺得在這詞的末尾續上‘春夢醒’三字還湊合,可又總覺著這三個字透著股濃濃的女子氣,少了些大氣磅礴的感覺。”
文淵沒等他把話說完,就不耐煩地打斷道:“多大點事兒啊!‘春夢醒’不行,那就換成‘大夢醒’唄。走走走,先進屋。說吧,你今天專程過來,不會就為了這點事兒吧?”
李世民嘿嘿一笑,臉上閃過一絲狡黠:“那日在酒樓,你親手做的幾道菜,味道實在是太絕了,我今天是專程來跟你學藝的。”
“學藝?派個廚子來不就行了,還勞您大駕親自跑一趟。我看你啊,肯定另有圖謀。”文淵半開玩笑地說道。
“嗯……確實還有別的事兒。我這兒有一匹好馬,送給你,要不要?”李世民試探著問道。
“不要。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再說了,你也太摳門了吧,我們四人,你就送一匹?”文淵故意挑刺道。
“你以為好馬滿大街都是啊,還四匹,就這一匹,我都心疼得不行。”李世民皺了皺眉頭,咬咬牙道:“最多兩匹。”
“四匹。”文淵斬釘截鐵地還價。
“三匹,不能再多了。”李世民試圖爭取。
“四匹,少一匹都不行。”文淵毫不退讓。